“嗯,她很担心你。孩子睡着了,她说上来看你。”
“宋落雨很闹腾,她也够累的。不用上来看我,我这边没事的。倒是我,应该下去看她的。”
我努力假装正常,但是已经不行了。这个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
唯独嘴巴还是正常的,我不能再假装闭眼回答温沐。睁开眼睛看着前方,浊沐突然说:“你看不见了?”
果然,只要我睁开眼睛,温沐就能看出不对。
我没有否认的必要了,我点点头。
“是啊,我看不见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在你的面前,而你的眼神一点不在注视我。你完全失去了视力?打我的电话那个时候就是吗?”温沐哽咽地问着。
我鼻头发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温沐把我抱住,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光明。”
我大哭起来,我无法忍住我的难受。我的内心太难受了!
我失了视力,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我心里堵得慌张,在黑暗中的人想抓住想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真的太难受了!
温沐一直抱着我,我哭得头痛。温沐把我抱到床上,给我盖上毛毯。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我不会走的,你睡觉吧。”
“嗯。”温沐的保证让我稍微舒服些。
我很快便睡着了,在梦中我看到了太阳,可是我醒来依旧是黑暗。
温沐已经不在,我的手到处找他。我在睡梦中吗?我醒了吗?
我已经分不清楚了,我大叫着。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温沐跑进来,对我说:“我在,我在。”温沐把我抱着。
“不要离开我,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
“不会的,你知道我不会的。我只是去书房处理点事情,怕打扰到你。”
“我睡多久?”
“半个小时吧!”温沐回答着我。
“这么短的时间吗?”
“是啊,要不再睡会?”
“不要,你去书房也把我带着。”我害怕,害怕一个人。之前伪装已经全部丧失掉。
温沐刚要带我出去,我听到脚步声,很快宋时央走进来。
宋时央问我:“涂语,你怎么了?”
“我看不见了,彻底看不见。”
“天呐,难怪你没有下来看我。”宋时央内疚不安地来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
我摇摇头:“我没事,没事的。”
宋时央的手在我脸上擦着眼泪,所以我的话直接被揭穿。
“你怎么可能没事?涂语,你不用一个撑着。我们大家都在,我们大家都会帮你。”
“宋时央,你不要让我再哭。我怕我的眼泪都不够流的。”我控制着我的情绪,不想再哭了。在他们面前,不想更脆弱。
“好,我不说了。”
“落雨了?”
“她在睡觉,每天每天的闹。没有月嫂我都治不了她。”
“她还小了,过两天就满月了。有没有想要庆祝一下?”
“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庆祝她没爹吗?”
宋时央似乎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当然不可能不介意的。
落付要与莫洁结婚了,宋时央虽然不说,但肯定委屈痛苦。我想帮她,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帮才好?
之前想帮没法帮,现在想帮帮不了。
“时央,别这样说了!落付始终是落雨的爹。”
“虽然如此,估计不久就是别人的爹了。”
“宋时央,你现在可怜下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宋时央赶紧道歉。我紧紧地拉着他们的手,一人一只。
接下来温沐都陪着我,即使有事要出去,也会把我扔在宋时央的旁边,或者让叶姨看着我。
我虽然安心,但是却担心温沐被我折腾得精疲力尽,他会不会坚持不住?
我得让他也安心些,毕竟我得接受现实。现在的我竟然不在乎公司到底在不在我的手上?
可能我更害怕黑暗吧!视力对我来说,真的很想要得到。
于文晋来看我了,我看不到他,但是我知道他替我难过。
“别替我难过哦,我没事。而且我以后可以天天听你的直播了。”
“涂语,你看起来很乐观。”
“当然,能够活着怎么能不乐观?”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现在手术只有10%的成功率,我不想冒险,所以这样就不错了。”
“那也是,你以后听我直播吧。我给你唱歌听,给你讲笑话。”
“好啊!”
于文晋比他们两个都轻松,没有那些苦大仇深,痛苦不堪。我和他聊天倒是不用顾虑那么多。
他们两个总是会害怕伤害我,说话顾虑着很多,我也顾虑很多。
“对了,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的嘴很严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不想让公司的里面的人知道,也不想让外界知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介意了,现在才发现拥有健康身体才最重要的。
原来事业那些都是可以放弃的,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明白了?
“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我也希望,睡一觉起来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黑暗中实在不好受。”但是现实不是那样的,怎么可能那样简单了?
与于文晋又聊了会,然后我问:“时间不早了吧,你也得回来准备直播了,不用在这里陪我聊天。”
“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我去见我爷爷?”
“爷爷?”于文晋疑惑地声音传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显然他是十分惊讶的,也是,毕竟我是个孤儿。
“不是亲生的爷爷,但是胜过亲爷爷。”
“哦,我明白了。你这么好的人,值得大家对你真心的对待。好了,不打扰你休息。我过些天再过来吧!”
“温沐,你送送他吧!”
我现在没有办法送人,叫了温沐进来送于文晋。
他们两个离开后,温沐回到房间。他问我:“你要去见天流爷爷吗?”
“是啊,我好歹要告诉他我现在的情况。否则一直不去,他会以为我讨厌他了。”
“嗯,是应该告诉他了。”
如果我没有失明,也许这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告诉天流。但是我现在失明了,这件事情就成了必须要说的事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紧紧地牵着温沐的手,虽然黑夜与白天已经与我无关,但是我依旧害怕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