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过后,我已经有些熟悉了。这段时间我没有跟他们讲过什么话?因为我怕我说的越多,对他们的负担造就的更多。
学习,不停的学习,醒来就是各种各样的学习。
“涂语,要不要休息下?”
温沐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了!我摇摇头,然后继续摸着盲文,家里很多地方都改造过,我可以很顺利的利用这些标志生活。
“涂语,累了吧!休息下吧?”
“涂语,有吃的,坐着吃?”
“涂语……”
“你烦不烦?不要再叫了好不好?我要是累了,我自己会休息。我要是吃,我自己会主动找吃的。不要天天像只麻雀一样在我耳朵边不停地叫唤。我已经在拼命控制我的情绪,你为什么总是不停的烦我了?”
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在控制。温沐就是在不停的惹我,我学习的时候,我训练的时候。
他总是能让我烦起来,我在那么努力,他让我停下来?
“对不起!”
“又来了,又来了!你想让我多内疚啊,温沐,你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学习。我说你几句,你又说抱歉,那是你的错吗?你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真受不了你们。”
我烦死了,烦透了。
他关心我,我发脾气,他道歉。
这已经成了一套程序,我简直觉得我太没用了,我简直我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也许我应该去接受那个40%成功率的手术。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甚至变成植物人,我们大家的相处都会好些。
我不想当个废物,我不想。我想当个真正有用的人,可是结果我却没有办法做到。
老天爷对我为什么这样残忍?
“涂语,我只是想关心你。”
“你的关心是可怜,我不需要。你如果让我们之间恢复正常,那就像以前一样,你应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听叶姨说,你已经五天没有离开过了。你围着我转干什么?你的世界就是这么狭小吗?”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那么有些话更应该彻底的讲出来。这样的机会就应该好好说,否则接下来我们双方又得忍,而我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
“涂语,你不要生气好吗?”
“那你不要烦我好吗?你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你总让我觉得我自己在伤害好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子了。”
“我真的不想再听对不起了,真的不想再听了。你能离我一个人冷静下吗?”
“好。”
温沐离开了,可我现在没有心情再继续训练下去。我抱着我的导盲犬,眼泪忍不住的掉落,我特别的难受,却又无能为力。
我哭了有几分钟,不想再继续再影响下去。我擦干眼泪,然后让导盲犬带着我走到外面。我已经出来过来很多次,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我走了有段距离,有人在向我靠近,狗好像有反应。
“是我,庄思。你果然养了导盲犬,我已经好久的时间没有看到。没有想到你已经熟练的这么快了。”
“庄思先生,你好。没有想到我们真的还能再碰到。我出来过好几次了,都没有看到你。你的建议很有用,现在有狗狗照顾着我,我出来更加方便了。”我微笑地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
“你怎么了?”
只是庄思突然间问我。
我说:“没怎么啊?怎么会这样问?”
“你的眼睛那么肿,像刚哭过没有多久。出什么事情了?可以眼我说说,毕竟我是个陌生人,说出来也没有负担。”
“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不?应该是我骂他了。”
“具体因为什么了?”
庄思问我,我想了想。
然后接着说:“我在努力的学习,努力地训练。他不停地来烦我,让我休息什么的。我知道他是关心我,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想让他这个样子,我很烦。我不想让被当成一个不独立,需要靠他们生活的人。我不想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我不想……”
说着说着我就激动了起来,我意识到后,便停止不再说话。
庄思说:“这也怪我不得你,当然也怪不得你男朋友。他是关心你,爱你。”
“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是受不不了。”
“我让他不要打扰我学习,我有些生气嫌他烦。他不停给我道歉,这让我更加的烦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还给我道歉。我觉得我像个很糟糕的人,真的,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感觉活着只会让大家都痛苦。”
我死了才会是结束也会是个开始,我与温沐变得如此,是因为我失去光明。
温沐没有任何的错,所有的错都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所有的问题都出自我的身上。
“别自责了!讲真的,你得做出选择来。否则你和他问题只会越来越重,他不会反抗你,只会更加压抑来讨好。他小心翼翼地活着,而你也会处于不断的暴怒以及后悔。”
庄思说的没有错,可是我要做出什么选择?
我的选择是什么?
我陷入沉思,却无法得到一个答案。我的心里的难过,不安,又过分难受。
“手术?”
“我不建议你做手术!40%的成功率实在太低了,成功了还好,不成功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你能帮我读邮件吗?”
“好啊,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我点点头,然后庄思带着我坐在长椅上,又去旁边买了两杯饮料,给了我一杯。
把手机给他,然后让他点开邮件。
让他找到医院的回复,然后他一字一字把英文全读出来。
医院想让我进行手术,但是只有40%的成功率。和温沐表达的是一样的。
“不能手术,他们希望你接受手术是为了积累经验,你如果我成功。那就是50%以上的成功率。”庄思摇摇头,继续劝我不要手术。
我喝着饮料,如果日子再这样下去,恐怕伤人害已。
“那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我说了那么多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换成我,也许我比你更加的无助。”庄思叹着气,他确实在说实话,而我现在也需要实话。
我们两个聊了半个小时,我的导盲犬动来动去。
于是我起身:“我先回去了,他们会担心我。”
“回去吧,如果你想找个人聊天,我会出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