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祝青眷，今年四十四岁。我的丈夫叫王屹骁，四十六岁。三个月前，他被那四个男人一同害死了。」
「你说的那四个男人是？」
「江承远、陆知行、傅景渊、裴临洲。」祝青眷报出这些名字时，齿关咬得死紧，「他们都是恶魔……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最心爱的丈夫！我要他们死！」
祝青眷的眼泪来得毫无预兆，她肩膀剧烈抖动，却硬撑着没发出哭声，只有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膝盖上。
采访间的灯光把她脸上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纹路里嵌着三天没睡好的痕迹。
「祝女士，先别激动。」记者把纸巾盒推过去，等她抽泣声稍缓，才轻声问：「你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他们太爱我了。」祝青眷猛地擡头，泪眼通红地盯着记者，嘴角却缓缓弯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弧度：「你见过四个男人同时爱一个女人的样子吗？」
「……我没见过。」
「这样啊。」祝青眷忽然收起了所有眼泪，「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四年前。
咚——咚咚——
祝青眷拉开门，外头是暮冬的傍晚。
走廊闪着昏黄的声控灯。
她看到他的脸，指尖先于意识动了。
她下意识用围巾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江承远站在门框边，一手提着保温盒，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他看见她这反应，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浅浅的，像茶面上浮着的一层油花，看得见却捞不起。
「我妈包了茴香馅儿的饺子，」他把保温盒往前递了递，「我记得你上次夸好吃，所以特地给你送来的。」
祝青眷没敢接。
王屹骁最讨厌她接触外面的男人。
她的手攥在门把上，似乎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门。
江承远也不催，就站在那看着她。
走廊里的声控灯暗了一瞬，又亮了。
他的眉眼在明灭间显得格外温和，眼皮垂着，整个人瞧上去毫无攻击性。
「叔叔不在家？」江承远忽然问。
江承远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一直是这一片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学习就好，考试经常第一，如今刚满二十岁，就已经是在读硕士研究生了。
「他……去上班了。」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发干。
「哦。」江承远点点头，不多问，只是将保温盒轻轻搁在门边的鞋柜上，又退后半步。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竟透着几分真切的暖意，像个懂事又体贴的晚辈。
他的目光忽而落在她攥着门把的那只手上，他微微眯了下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瞬，再亮起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层人畜无害的表皮裂开一道细缝，正有什么东西从缝里渗出来。
「青青姨，叔叔是不是又打你了？」
祝青眷猛地缩回手，动作太急，袖口往上蹭了一截，露出一小片青紫的痕迹，她赶紧拽下来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