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放下笔，擡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儿子脸上，然后才转向祝青眷。
「坐吧。」他说。
祝青眷在椅子上坐下后，陆知行想在她身旁坐下，却被陆远山瞪了一眼：「你出去。」
「爸！」
「出去。」
陆知行还想说什么，祝青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远山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打量着祝青眷。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针织衫，头发简单，既没化妆，也没什么首饰，放在这个满是红木和真皮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朴素。
之前看照片时还不觉得，直到见了真人，他心底对她无端升起了几分好感。
但也仅仅是几分了。
「我查过你。」陆远山终于开口，「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跟我儿子的事。」
陆远山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他年纪小，不懂事，被你哄几句就找不着北。可我不是他。」
祝青眷看着他的眼睛：「那陆先生觉得，我图他什么呢？」
「这正是我想问的。」陆远山往后靠了靠，「你身边那两家的条件，也不差。可你放着他们不要，却偏偏来找我儿子，总不会是因为真心吧？」
祝青眷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对啊，就是真心。」
陆远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话里的真假。
祝青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补上什么天花乱坠的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他打量。
陆远山忽然觉得有点棘手。
他见过太多冲着他家钱来的女人。
可那些都好打发，因为她们总会露出马脚。
可眼前这人，不辩解、不讨好，也不着急。
「那你说说，」陆远山放缓了语速，「你喜欢他什么？」
「单纯。」祝青眷几乎没有停顿，「他这个人其实毛病一大堆，暴力、幼稚、占有欲强。但他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从来不会跟我玩弯弯绕绕。」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自嘲的意味：「陆先生，我活了四十多年，身边来来回回的人，各有各的算计。能遇到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我自然心生欢喜。我想这就跟你们有钱人喜欢找十八岁的小女孩一样，向往那种年轻的生命力。」
「请不要把我和其他人放在一起。」陆远山对小姑娘并不感兴趣。
他小时候很穷，穷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死在自己眼前，也无能为力。
他是十四岁出来的，那时他甚至跟狗抢过饭，就为了活下去。
当时的他发誓，一定要成为有钱人，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而他的一生大部分精力也在思考怎么赚钱，对女人的需求几乎为零。
陆知行的出生是个意外。
他的亲生母亲拿了钱就离开了，他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后来他找了个保姆当他儿子的妈妈，顺便帮他照顾他长大。
祝青眷闻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