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洲,你是真的爱我吗?」
「是。」
「那你把我关起来,抹掉我的记忆……」她的语调没有起伏,「你做这些的时候,是因为爱我吗?」
裴临洲僵住了。
「其实我不知道爱是什么。」祝青眷终于偏过头,看向他。
「我的丈夫说爱我,可他会动手打我。江承远也说过爱我,所以他总威胁我。陆知行说爱我,但他强暴了我。傅景渊也喜欢说爱我,于是他拿钱砸我,用命逼我。」她一顿,「如今,你也说了爱我。」
「可你们每个人说爱我的时候,我感受到的不是欢喜,而是恐惧。」
裴临洲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对不起,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帮你报仇。」
「临洲……你很好,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为什么!」这声吼出来的时候,裴临洲自己都愣了。
他看见祝青眷背脊弓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似乎是真的很怕他。
那件事居然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阴影吗?
那天晚上,裴临洲叫了人来书房。
这人叫阿律,跟了他十五年,也算得上是他身边的老人了。
裴临洲把一瓶威士忌推到桌子对面,自己也开了一瓶,但没倒进杯子,而是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你说我怎么做,她才能不怕我呢?」
阿律接过酒瓶,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拧开瓶盖闻了闻。
他跟着裴临洲的这些年,见过他的杀伐果断,见过他的阴晴不定,也见过他的狼狈不堪。
情根深重的模样,他也见过一次。
那是阿古丽雅小姐还在的时候。
当时的主子还在读书,阿古丽雅是他的学妹。
她有一个糟心的父亲,嗜赌,欠了一屁股债,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泼漆、砸门。
可她从不哭诉自己身世的悲惨,下了学就去打零工:餐厅端盘子、便利店收银、周末给人遛狗,总之什么活都接。
她总是笑着,最喜欢说的话是「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主子应该是被她的这一面吸引:那种在烂泥里长大,却还要往上生长的劲头。
阿律记得很清楚,那时的裴临洲推掉了很多局,傍晚准时出现在阿古丽雅打工的餐厅。
他偶尔会买一束花,但又不敢送,就放在车后座,等花蔫了才扔掉,下次再买新的。
他甚至偷偷替阿古丽雅还过两次债,打发走了那帮追债的人,却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可后来,他弄死了让她还债的父亲。
这算仇吗?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这只是日常罢了。
至于阿古丽雅是怎么跟主子在一起的,他不知道,主子也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那时的他们都会尊称她为雅雅小姐。
雅雅小姐跟主子在一起后,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而现在轮到了祝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