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远被开除那天,A城下了场雨。
他抱着纸箱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箱子里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保温杯、几本专业书,还有一盆同事送的多肉。
纸箱的边角被雨打湿了一小块。
他站在门口等车,看着那些平日里跟他点头打招呼的同事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目光回避,移速很快。
举报信是匿名的,说他在工作期间向外部人员泄露了公司的内核机密。
他直呼自己冤枉,却看到了敌对公司做出来的新模型正跟他们的设计相撞。
HR念在他是校招进来的,没报警,只是开除了事。
可这个行业就这么大,消息传得也快。
除非他不在这行混了,不然这里根本没有人会要他。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租在外面的公寓。
这里曾是他与青青私会的地方。
祝青眷进门时,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里在播放一部恐怖电影,蓝幽幽的光照在屋里,有些骇人。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七八个空酒罐,还有一瓶开了封的白酒,瓶口歪着,酒液顺着瓶身淌下来,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
江承远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攥着半罐啤酒。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尽管狼狈,但那张脸依旧还是好看的。
只是祝青眷没兴趣欣赏这忧郁的美人。
她把门带上,换了鞋,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来,伸手把地上的啤酒罐一个一个捡起来,码在边角。
「你几天没联系我了。」她说,「我担心你出事。」
江承远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担心我?」
「嗯。」
若是之前,他听了这话一定会抱着她亲亲,可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没有收入,就意味着谁都能压他一头。
「青青,我被开除了。」
祝青眷垂下眼,没接话。
沉默在两人间漫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和好?」江承远原本不想问的。
可年后工作特别忙,他见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前阵子他接到妈妈的电话,得知青青和那个家伙和好了,并且很恩爱。
他不相信,他觉得青青肯定是在演戏,她肯定是在迷惑那个男人,这样最后提出离婚时,他才能越后悔。
可万一,她不想离婚了呢?
被公司开除后,他多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