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得祝青眷味同嚼蜡。
可王屹骁显然很享受这种长辈的角色。
他喝了半瓶啤酒，话也密了起来，问江承远在学校学的是什么专业、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女朋友又是哪儿的人。
江承远对答如流，语气谦逊得体，偶尔还带着点年轻人该有的腼腆，把「别人家的孩子」这个人设演绎得滴水不漏。
祝青眷在心里冷笑。
真会装……
「承远这孩子真不错。」王屹骁放下酒杯，打了个小小的嗝，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比家里那个臭丫头强多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顶嘴。」
江承远笑了笑：「疏鸢妹妹还小，以后会懂事的。」
疏鸢妹妹？他凭什么这么叫她的女儿。
「行了，碗我来洗。」王屹骁站起来，把空碗摞在一起，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祝青眷一眼，「你陪承远坐会儿吧。」
祝青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想说点什么，可王屹骁已经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啦一声被拧开，水流撞击在碗碟上的声音传出来，把客厅这一小块区域衬得格外安静。
祝青眷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盯着电视柜上的那盆绿萝，数着它的叶片，试图让自己忽略掉客厅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可江承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手忽然落了下来，不偏不倚，覆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的掌心很热，哪怕隔着布料，都烫到了她。
祝青眷浑身僵硬。
她没有低头去看那只手，她的目光依然盯在绿萝上，可瞳孔已经散了，叶片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摇晃的绿影。
江承远偏过头，目光从她绷紧的下颌线缓缓滑到她死死交握的手指上，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青青，」他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被水流声盖过，「你在害怕吗？」
厨房里，王屹骁哼起了一支不成调的老歌，水声间歇停顿，应该是正在搓洗碗碟。
江承远的手指动了一下，拇指划过她的大腿内侧。
祝青眷的指尖猛地掐进自己手背，疼得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的。
她就应该站起来，应该大喊一声，应该让王屹骁看到这一幕。
可……
年轻时的王屹骁看到这一幕会气愤别的男人对她图谋不轨。
已经打老婆成习惯的中年王屹骁真的会为她出头吗？他会相信一个年轻帅气学业也好且还有个「女朋友」的江承远喜欢自己这种老阿姨吗？
也许，江承远会倒打一耙，开口指责是自己不要脸，为老不尊的勾引他。
那样的情况下，他真的会相信自己吗？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两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把手拿开。」
江承远没有动。
他反而微微倾身，朝她这边靠近了半寸，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青青，你确定要我拿开吗？你就不怕我拿开之后，再跟王叔叔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