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陆知行不愿再回想第二遍。
太快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粉发躺在他身侧,眼神里带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错愕,但又很快换上了一副体贴的笑,说了句「没事,下次就会好的」。
他当时没说话,套上裤子就走了。
可那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太阳底下,对面是那棵梧桐树。
树荫里站着一个人,长袖衬衫,宽檐帽,墨镜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他走过去,伸手掀了她的帽子,然后是墨镜,最后是口罩。
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四周的光线都暗淡了。
她擡起头看他,嘴角那点淤青还没褪干净,眼睛却是湿的,像一只没有主人的流浪猫。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没有躲,甚至整个人粘贴来。
然后一切就滑向了他从未预料的方向。
梦里他做了很多事,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登上了天堂。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
身下一片湿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桌边抄起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向了墙壁。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他喘着粗气盯着地板上那一摊碎玻璃渣,脑子里却全是她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他怎么会真看上一个阿姨?
她跟他妈都差不多大了!
不,她也有可能比自己妈还大几岁!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手掌心全是汗。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疯了。
他想起那天在学校门口,她躲在祝疏鸢身后,怯生生的眼神;想起她墨镜滑下来时,颧骨上那片黄绿色的淤青;想起她蹲下去捡帽子时,微微发抖的指尖。
那些画面在之前的他看来只是一个可怜的中年女人。可此刻,它们却全都变了味,每一帧都足够让他浑身发烫。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整个脑袋埋进冷水里。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他直起身,盯着镜子里那张滴着水的脸,年轻、锋利、眉眼里还带着没收干净的戾气。
他跟自己说:忘掉,立刻忘掉!
可当天晚上,他又梦见了她。
而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穿。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陆知行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