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眷推开家门时,祝疏鸢已经下班回来了。
她听见动静擡起头来,手里的苹果悬在半空:「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六点下班吗?」
祝青眷看到她的宝贝在家里,她想张嘴笑一下,可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半边脸颊还微微泛着红,头发也有些凌乱。
祝疏鸢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把苹果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妈!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祝青眷终于挤出两个字,「就是……路上摔了一跤。」
她说着便要往卧室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忍着什么。
祝疏鸢站在原地,眉头越拧越紧。
她感觉妈妈好像很痛苦。
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妈妈?」她开口叫了一声。
祝青眷没回头,手已经搭上了卧室的门把手。
可就在她推门的瞬间,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扶住门框,可腿已经软了下去,整个人顺着门板往下滑。
祝疏鸢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可她的目光落在妈妈的腿上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血,好多的血……
密密麻麻的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
「妈!!!」祝疏鸢的声音陡然拔高。
急诊室的灯亮得晃眼。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一切检查完,脸色沉了几分。
她出来时问守在门口的祝疏鸢:「你爸爸呢?」
「他……他去朋友家喝酒了。」祝疏鸢的声音发紧,「医生,我妈怎么了?她为什么会流血?」
医生说话时带着点压不住的无奈:「你妈这个年纪,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回去得好好劝劝你爸,行房事别太激烈了。」
医生叹了口气,她言尽于此。
祝疏鸢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个老登……她要杀了他!
另一边的王屹骁正跟几个老友在大排档里喝得尽兴。
塑料桌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空啤酒瓶,烤串的竹签子堆了一小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他脸上泛着酒意,正拍着一个朋友的肩膀吹牛,说自己当年娶老婆可是把十里八乡都得罪完了。
「那会只觉得真爱无敌,可如今嘛……」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他身旁那把塑料凳被人一脚踹飞出去,撞在隔壁桌的桌腿上,哗啦啦带倒了一排瓶子。
王屹骁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转过头去。
祝疏鸢站在他面前,眼睛红得吓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还攥着从急诊室里带出来的缴费单,可此刻,纸张都皱成了一团。
「疏鸢?」王屹骁皱起眉,「你疯了你?踹我凳子干什么?」
祝疏鸢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