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眷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的脸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缩在出租车后座上。
王屹骁坐在她旁边,几次偏过头看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婆……你感觉怎么样?医生到底怎么说?」
祝青眷只是把脸往车窗那边侧了侧,假装没听见。
王屹骁又凑近了些:「医生开的药呢?我帮你看看……」
「你能不能别问了!」祝青眷的声音骤然拔高,在逼仄的车厢里炸开。话一出口,她声音又低了下去,「……我没事。」
王屹骁不再说话,可眉头拧成了一道疙瘩。
老婆好像很多年没发过火了……
看来今天真的是被疼到了。
到家后,祝疏鸢正在厨房里烧水,听见开门声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她见妈妈被爸爸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走进来,又看见妈妈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还有爸爸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火气噌地就又上来了。
她把烧水壶往灶台上一搁,大步走出来,把妈妈从王屹骁手里接过来,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直起身盯着王屹骁:「你眼瞎啊?眼里看不见活?」
王屹骁被她这一嗓子吼得一愣:「我……」
「你什么你?我妈刚出院你看不见吗?去厨房把热水端过来,把拖鞋拿来,把药箱翻出来,把床铺好……」祝疏鸢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末了冷笑一声,「怎么,还需要我给你列张清单吗?大老爷?」
王屹骁被她训得面红耳赤,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地往厨房走去。
祝青眷看着女儿叉着腰把王屹骁骂得灰头土脸的,心里忽然松动了一角。
真好,宝宝最爱妈妈,也只爱妈妈。
第二天,祝青眷给店长刘姐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
刘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怎么了?是昨天送货累着了?还是那小子给你气受了?」
祝青眷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他动手了,我正在住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刘姐没追问细节,只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就把电话挂了。
下午三点,店门口的风铃准时响了。
陆知行穿着件黑T恤,步子散漫地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往柜台方向落过去,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李娟擡头看见他,手中的抹布攥紧了一瞬。
随即,刘姐也从库房走了出来,脸色铁青地挡在他面前:「出去。」
陆知行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我是客人,我是来找……青眷的。」
「不卖。」刘姐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店不欢迎你。」
陆知行的脸色沉了下来,「青眷人呢?她怎么不在?你们把她弄哪里去了?」
刘姐气得咬牙切齿,手指几乎要戳到陆知行的鼻尖:「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把人怎么了你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人?」
陆知行听完,非但没有心虚,嘴角反而弯起一个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他回味的事。
他轻笑了一声,「她怎么连这种事都跟你们说啊……看来我确实不太了解中老年群体。」
李娟站在旁边,手里的抹布被她拧成了一股麻花。
她本来胆子很小,可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就算平常祝姐爱偷懒了点,但她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摆在那。他居然敢动手打人!他难道不知道会出人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