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疏鸢推开家门时，屋里静悄悄的。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通过门缝看见妈妈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旁边还搁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
是妈妈最近开始看的家常菜谱，页码停在「糖醋排骨」那一页，页角被她折了一道印子。
祝疏鸢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就被按下去了。
她帮妈妈带上门，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水池里，她擡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那时的她大概五六岁，半夜被渴醒，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妈妈和爸爸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爸的手搭在妈妈的肩上，妈妈的头靠在爸爸的胳膊上，电视里放着什么她早就忘了，可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所以……爸爸为什么变了呢？
她从回忆里抽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也许是朋友说的那些话让她动摇了，又或许是她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了一阵，终于找到那本旧的影集。
棕色皮革封面，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她翻开第一页，那是爸妈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妈妈穿著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那会的她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无法形容那种光是什么……
但长大后的她从没在妈妈的脸上见过。
爸爸那会还很帅气，尽管从长相上看，两人并不相配。
但也许是因为有爱，整张照片莫名和谐。
他单手揽着妈妈的腰，微微侧着头看她，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她又翻了几页。
有一张是怀孕时的妈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那会的家和现在不一样，那会的房子还很大。
爸爸蹲在旁边，耳朵贴着她的肚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还有一张是满月酒上的合影，妈妈抱着她，爸爸站在身后。
这是多么难得的全家福啊。
可为什么后来却不拍了呢？
祝疏鸢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她把影集合上，轻轻放回抽屉里。
其实有一瞬间，她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可真心瞬息万变。
……
休养了整整一周，祝青眷终于重新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刘姐正蹲在货架旁理货，听见风铃声擡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来啦？」
「嗯，回来了。」祝青眷把包放进柜台下面的格子里，系上围裙，「这几天店里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