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街道两旁的树叶开始泛黄，一片一片往下落。
祝疏鸢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仰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窗帘拉着，屋里没亮灯。
她以为妈妈会在家等她，可推开家门时，屋里安安静静的，她喊了一声「妈妈」，没人应。
估计是出门了吧？
她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换了身家居服，想着趁妈妈不在干脆帮她把房间收拾一下。
她推开主卧的门，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有些蔫了，她走过去拿起水杯浇了点水，余光扫到床头柜的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角白色的纸页。
她本来没打算翻妈妈的抽屉，可那纸页上隐约露出几个字，她的目光就这么被钩住了。
她弯腰把抽屉拉开，整份文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是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单。
投保人王屹骁，被保险人王屹骁，受益人祝青眷。
保额那一栏，白纸黑字印着：壹仟万圆整。
祝疏鸢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一千万？爸爸怎么会给自己买意外险？
她站在床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又低头去看投保日期。
居然是十七年前。
「你在做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
祝青眷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从菜市场带回来的塑料袋，里头露出半截葱叶。
她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祝疏鸢下意识把保单往背后一藏：「没，没什么……妈妈，我就是想帮你打扫一下房间……」她结结巴巴地应着，声音越到后面越虚。
祝青眷的目光落在她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面前停下。
那目光让祝疏鸢后背发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妈妈，莫名的有些可怕。
可仔细想想，明明是自己先乱翻妈妈东西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把那份保单从背后拿了出来：「妈……我看到了这个。」
她把保单展开，「爸爸为什么要给自己买这种意外险？」
祝青眷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往常一样温柔：「你翻到啦？」
祝疏鸢见她没有生气，总算放松了些。
还好，妈妈跟平时一样温柔。
「嗯……我帮妈妈收拾房间时不小心看到的，不是我故意要偷看的。」
祝青眷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祝疏鸢老老实实坐过去，然后听见妈妈开口：「那是我刚生完你不久后的事情，当时我的状态很差，医生说我可能是产后抑郁了。经常整夜都睡不着觉，那会总觉得活着没意思……」
她说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你爸爸当时可吓坏了，他生怕我想不开，就去买了这份保险。他说为了这一千万，他死都不能让我去死，他要我好好活下去，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看到这笔钱。」
祝疏鸢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保单背后竟然是这样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