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疏鸢第二次见到裴临洲,是在历史学院的教学楼下。
那天她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参考数据,正低头看台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的时候,头顶传来一个温煦的声音:「小心一点。」
她最先看见的是那只帮她捡书的手,修长干净,指甲剪得很短。
这手要是做手模应该能赚不少。
再往上看,是裴临洲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裴,裴老师?」祝疏鸢有些意外。
裴临洲把最后一本书递给她,直起身来:「原来是你啊?上次在车站见过。」
祝疏鸢点点头,她道了声谢,正想走。
裴临洲又开口了:「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祝疏鸢的脚步顿住了。
她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裴老师,我们应该只见过一次吧?为什么你要关心我妈妈?」
裴临洲像是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警惕,只是笑了笑:「那天在车站跟你妈妈聊了几句,我觉得她是一位很好的母亲。」他说得自然,表情也坦荡,说完便朝她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忙吧,不耽误你了。」
说罢,他迈步往教学楼里走去,脚步从容,就像刚才只是随口寒暄。
祝疏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松懈。
她忽然想起妈妈跟她提过,裴老师给了她一张名片,说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
当时她没当回事,只当是老师客气一下。
可今天再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个副教授,在车站偶遇一位新生家长,会主动递名片,主动说可以帮忙,甚至隔了这么久还主动关心她的妈妈吗?
祝疏鸢抱著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件事:虽然裴老师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男人这种生物,表面看着越正常,底下就可能越烂。
她才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后爸。
……
十月底的A城,风里带着轻微的寒意。
祝青眷没想到傅景渊会带她去B市的拍卖会。
她站在衣帽间里,面前是一整排没拆过吊牌的礼服,从深蓝到墨绿到香槟色,件件标价都够她卖上好几年的电器了。
傅景渊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挑一件你喜欢的,不用看价格。」
祝青眷没挑。
她觉得这件适合她,那些花哨的礼服,反而不适合她。
拍卖会现场,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木香。
祝青眷跟着傅景渊走进去时,脸上戴着一张遮了半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了嘴唇。
她原以为傅景渊提这一茬,是希望她自觉点,主动戴上。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在场的大半女宾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的镶了碎钻,有的缀着羽毛,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假面舞会。
祝青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很快明白了。
这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