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疏鸢买酱油回来的时候,刚拐过楼角,就听见两个邻居正凑在垃圾桶旁边压着嗓子说话。
「刚搬来那会儿,她可是眼高于顶的,跟她说话都爱搭不理的,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真的假的?我看她现在挺和气的啊,人也面善。」
「那你是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仗着有老公疼呗,说她一句,屹骁就出来帮她骂回去,那时候可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没想到那小子还挺痴情?」
「可不是嘛,不然也不能容忍她那么多年不上班了。也不看看自己家穷成什么样了,又要交房租又要养孩子,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以前养孩子便宜,可现在呢?靠他一个人哪够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过去,往两人面前一站:「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两位邻居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脸色同时一僵,其中一人干笑了两声:「哦……没聊什么,就是随口唠唠家常。」
「唠家常?」祝疏鸢冷笑道,「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我妈呢?我妈她是怎么得罪你们了?是借你们钱没还,还是抢你们老公了?用得着你们在背后说三道四?」
那邻居被她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妈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现在不过是装的好罢了。」
祝疏鸢的火气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她把手里的酱油瓶往地上一搁,撸起袖子就说,「我今天非撕了你们这张嘴不可!」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
那个刚才顶嘴的邻居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她一把薅住了头发,尖叫声刚冲到嗓子眼,祝疏鸢的另一只手已经招呼到了她脸上。
旁边的邻居见状伸手来拉,也被她反手一肘击顶开了。
「我可是你长辈,你居然敢动手?!」那邻居吃痛,也红了眼,伸出指甲就朝着祝疏鸢的脸挠了过来。
三人顿时扭打成一团,血腥气混着头发丝和垃圾桶的臭味在空中乱飘,周围路过的路人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家精神病院里出来的疯子。
但也有眼尖的发现这不是那谁吗!才连忙开始拉架。
可祝疏鸢像是要把十八年来憋着的所有火气都撒在了这一架上。
她一边揪着那人的衣领一边喘着粗气喊:「你说谁装?你再说一遍?我妈轮得到你来说?」
直到几个路人合力把她们扯开,她还红着眼瞪过去,膝盖上的裤子蹭破了一块,胳膊上也被指甲划出了几道红痕。
她擡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冲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重重地「呸」了一口:「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嚼我妈的舌根,我连你家门一起砸!」
等所有人都走后,祝疏鸢才慢慢从那股烧红眼的愤怒里抽离出来,后知后觉上来的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忍着疼弯腰捡起地上的酱油瓶,瓶身完好,只是标签被蹭花了一块。
她正打算转身回家,肩膀忽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这一撞差点让她的酱油脱手。
还好,她下意识稳住了。
可余光却瞥见一张照片从那人的衣袋里滑落,而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喂!你的东西掉了!」祝疏鸢喊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目光却在看清内容后定住了。
照片里的人是爸爸,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依偎在一起,而这件衣服……不就是之前她们一家出去玩时穿的那件吗?
直到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才发觉自己捏着照片已经站了很久。
撞她的人早就没影了,整条巷子空荡荡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
老登的侧脸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而那个年轻女人贴得很近,近到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快步往林智胜家冲去,脚步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