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是来要赔偿的。」彭大花的声音明显虚了一截。
王屹骁闻言把菜放下,他安抚了一下柔弱的妻子,然后才转过身来:「行,要赔偿是吧?可以。请先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做完之后找警察过来,判定结果出来后,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
赵晓兰瞬间熄火了。
身上这点抓伤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怕是要被赶出来吧?
她心虚地看了眼彭大花:「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们几百块钱买药,这事就算结束了。」
「不用那么麻烦?」王屹骁反问,「你讹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麻烦?现在让你去走正规流程又觉得麻烦了?」
祝青眷伸手轻轻拉了拉王屹骁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好了好了,你也别这么凶嘛~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擡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僵呢。」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彭大花和赵晓兰,脸上浮起一层歉意:「俩位,实在对不住,我闺女年轻气盛,不懂轻重。不管怎么说,她动手确实不对。」
彭大花见她态度软了下来,正要顺着杆子往上爬,祝青眷却话锋一转:「不过嘛。疏鸢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讲道理的。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跟人动手。我虽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但我想,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么冲动。哎~毕竟咱们都是当长辈的,小孩子不懂事,咱们做大人的,就多担待着点吧,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说得温温柔柔的,面上也带着笑。
彭大花刚想反驳,可祝青眷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要不这样吧,回头我去买点水果,亲自送到您家去,就当是替我家孩子赔个不是了。大家都是邻居,和气生财。」
赵晓兰在旁边听得脸色变了几变,见终于有个台阶下了,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也行吧。」
彭大花被王屹骁刚才那番话堵得心里憋屈,可她又实在没底气真去做什么伤情鉴定。
如今见祝青眷主动递了台阶,她嘴上虽也跟着松了口,可心里那口气却没完全咽下去。
她的目光在王屹骁脸上刮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这家里啊,还是得有个女人在才明事理。你回头可得好好教教你老公,我们明明是来讲道理的,整得跟我们真来讹人似的。」说完见王屹骁脸色难看,她心里才舒坦了些。
祝青眷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温和和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你们就先请回吧,我们家要准备吃饭了,就不留客了。」
赵晓兰见气氛不对,连忙扯了扯彭大花的袖子,低声道:「行了行了,走吧。」
而今日之后,碎嘴的彭大花把「王屹骁不讲理,威胁恐吓近邻」的名声传了出去。
从前那些爱妻的好名声,在她的添油加醋下,也开始逐步瓦解。
那些曾经羡慕祝青眷嫁了个好男人的声音,也渐渐变成了「也就那样吧」的窃窃私语。
王屹骁倒是没在意这些风言风语,他照常出门买菜、上班、回家做饭。
只是他并不知道,由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
林智胜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祝青眷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你就是智胜吧?疏鸢她跟我说她在你家里,她现在在吗?」
林智胜愣了一下:「阿姨,您怎么会知道我家在这里的?」
「疏鸢经常跟我提起你,所以我有问过你家的地址,毕竟那会还没有手机,找孩子也不方便。」祝青眷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她在吗?我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有些担心。」
林智胜犹豫了一瞬,侧身让开:「她……她刚才出去了,说想一个人走走。阿姨您先进来坐吧。」
祝青眷走进屋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随即她收回视线,在沙发边坐下,把水果袋放在脚边,朝林智胜笑了笑:「麻烦你了,还给我倒水。」
林智胜把水递给她后,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疏鸢的妈妈。
之前听疏鸢描述过很多次,说她妈妈温柔、脾气好、总是笑,可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描述还是太单薄了。
「疏鸢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祝青眷开口,「她很少这样不打招呼就跑出去的。」
林智胜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知道疏鸢不想让妈妈知道照片的事,可看着对面那双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很难撒谎。
当然,她也有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