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洲看出了她的犹豫,又低声补了句:「毕竟我在这里也没有其它朋友,而且我只信任你。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做什么的话……」他擡了擡自己那只还肿着的手腕,表情有些痛苦,「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想反抗应该很容易。」
祝青眷心里那道防线终于松了一角。
她叹了口气:「……那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他买的房子离医院不远。
祝青眷进门后先环顾了一圈,心里那点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
至少看起来是个正经人住的地方。
她把药袋放在茶几上,按照医嘱把外敷的药膏挤在掌心搓热,然后擡头看他:「把衣服掀起来吧。」
裴临洲靠在沙发上,听话地掀开衣摆,露出那片已经肿成深紫色的淤青。
祝青眷的视线落在上面,轻轻吹了口气:「怎么比刚才看着还严重了。」
她皱着眉,把掌心粘贴去,力道尽量放轻。
药膏带着温热的触感复上皮肤,裴临洲的呼吸都跟着停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却让他浑身充满了活力。
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祝青眷给他上药的声响。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你手好软。」
祝青眷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不自觉的开始发烫,随即她又继续推揉,声音却硬了几分:「你别说话。」
他笑了一声,当真没再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祝青眷把药膏均匀地推揉开,确认那片淤青都被覆盖到了,才收回手,拧好药膏盖子。
「好了,这几天记得按时换药,我就先回去了。」她说着就站起身。
裴临洲擡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能麻烦你走之前帮我倒杯水吗?」
祝青眷点了点头:「水在哪里?」
「厨房。」
「厨房是在那边吗?」
她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可推开门的那一瞬,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厨房的墙壁上,大大小小挂着几十张照片,全都是她。
有她和家人出门的样子,有她在菜市场买菜的样子,还有她走路回家时的样子。
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过,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面展览墙。
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她本能地往后退,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粘贴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惊喜吗?」裴临洲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这段日子里一直跟踪你的人,是我。」
祝青眷猛地转身想推开他,可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手帕,猝不及防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她只来得及挣扎两下,眼前就开始发黑,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往下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盏昏黄的壁灯。
手腕被冰凉的铁链锁着,连在床头的铁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