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祝青眷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帮我，大概什么时候？」
陆知行的手臂从额头上滑下来，偏过头看她。
她的身子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半截露在被子外的肩膀。
他翻了个身，有些憋闷：「这事……可能有点麻烦。」
祝青眷终于侧过头来看他：「什么意思？」
陆知行的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不甘心：「我找的人，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价钱都说清楚了。结果他们查了一下对面是谁，转头就说这单接不了。」
他越想越气：「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耍过？说好了的事，都能反悔，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祝青眷的目光在陆知行脸上停了两秒。
那句「不死不休」还在她脑子里转。
「你家……是做什么的？」她开口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陆知行有些别扭地别开视线：「就……就做生意的呗，投资之类的。」他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想细说。
「不说算了，你走吧。」祝青眷佯装生气地偏过头，作势要掀被子下床。
陆知行立马急了，伸手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哎呀，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我也不是不想跟你说，只是我家做的事……不太正经。」
祝青眷没有挣开他，反而好奇的问：「怎么个不正经？难道是涉黑的？」
陆知行的目光飘忽了一瞬：「呃……那也不至于，是类似于打擦边球的行业。灰产，你懂吧？」
祝青眷摇了摇头。
陆知行叹了口气，耐心给她解释：「就比方说，放贷、中介、信息倒卖之类的……反正就是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那种。算不上黑，但也绝对不白。」
祝青眷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他说的内容。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那你父亲路子应该很广吧？认识的人多不多？」
「肯定多啊，」陆知行说得理所当然，「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搭上话。不然我那些年惹的事，哪能那么快摆平。」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警惕地看着她，「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祝青眷的目光暗了一瞬，眼眶忽然泛了红，可她咬着下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知行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捧住她的脸：「乖宝宝，你哭什么呀？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祝青眷偏过头：「我没哭。」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哭？」陆知行急了，「又是那个姓裴的惹的你？他找你麻烦了？」
祝青眷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你会担心我吗？」
陆知行被她这句话刺得心里一痛，脱口而出：「说傻话，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哼，我才不信。」话是这样说，不过她到底没继续作妖：「你知道裴家多少信息？」
陆知行有些尴尬：「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老头的助理没跟我多说，只说是涉黑的，我惹不起。」
祝青眷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傅景渊告诉她的那些话，挑着能说的部分，添油加醋地转述了一遍。
陆知行越听脸越沉。
末了，他骂了一句脏话，「他还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他握了握她的手，「你别怕，我回去找我爸。他认识的人多，总会有办法的。」
祝青眷垂下眼，没有接话。
其实比起找人，她更想要的是信息。
「我记得你好像是在国外念书，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吗？」
陆知行一听这话，立刻大倒苦水：「别提了！你是不知道，他为了不让我跑出来，找人轮班盯着我。这段日子简直比坐牢还难受，要不是今天返程，我都没机会跑出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