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咖啡厅时,阿德里安已经被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他的额角磕破了好大一块皮,正拿纸巾按着伤口。
柜台后面有店员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对,被打了……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吧……」
咖啡厅里的其它人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在陆知行身上来回扫过。
陆知行走近时,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叫警察了。」他开口,声音低哑,「打人的是我,医药费我出。」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搁在阿德里安面前的桌上。
「够不够?」
阿德里安擡眼看他,眼睛平静无波,他没有碰那叠钱,只是用他带着口音的汉语,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喜欢她,就应该让她开心,可你却让她难过了。」
陆知行站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外国人教育。
四周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他忽然想到祝青眷刚才说的话。
他心下一沉。
是啊,青眷最好面子了,他得让这些人闭嘴。
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什么体面的办法。
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花钱。
拿到钱的路人们当着他的面把拍摄的照片和视频都删除了。
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
到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祝青眷的余光里瞥见一道身影从楼道口走出来。
是江承远。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见她时脚步一顿,随即自然地弯起嘴角:「回来了?」
祝青眷应了一声,正想侧身让他过去,可江承远已经把垃圾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与她并肩往楼道里走。
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昏暗里,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然后慢慢握紧。
祝青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江承远没有回头,只是目视前方,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挣开。
楼道狭窄,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走到二楼拐角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彭大花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手里举着手机,正扯着嗓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哎呀我知道了,不就是个生日嘛,你放心……」
祝青眷下意识松了手。
彭大花看见祝青眷和江承远一前一后地走上来,倒是没多想,她继续打着电话往楼下走去。
擦肩而过时,祝青眷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再次握住了。
祝青眷没说话,只任由他牵着,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门口。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灯光混着饭菜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祝疏鸢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见她进门,扬声喊了一句:「妈妈!你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