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祝青眷对傅景渊的态度就变得时远时近。
有时她会一连好几天不回消息,电话响了也不接;有时她又会深夜出现在他的别墅门口,穿着单薄的外套,安静地靠进他怀里。
他想:她不理自己的时候,应该就是在陪别人吧?
起初他是能忍的,可时间一长,这种折磨开始一寸寸地啃噬他的神经。
他不敢问她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走。
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让他很痛苦,但偏偏他又舍不得放手。
这一点也不像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祝青眷推开门时,灯没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坐在床沿的背影上。
他的手里抓着一片碎玻璃,手背上横着几道新添的口子,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片玻璃:「你疯了?」
傅景渊擡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微茫:「……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那晚的她留下了,还陪了他一整天。
她替他上药,煮粥,坐在沙发上看他入睡,直到傍晚才离开。
自那以后,祝青眷发现只要她冷落他超过三天,他就会弄出新的伤口。
而她每次赶来时都会带着一种慌乱和心疼的表情,替他包扎,陪他说话,甚至求他不要再这样做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卑微,他就越喜欢折磨自己。
他迷恋这种被她在意的感觉,哪怕方式扭曲了些,可心是满的。
再一次睁眼,傅景渊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
他的手背上还插着一根输液管。
他愣了两秒,随即猛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可手腕上传来一阵束缚感,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被不知道的人固定在了床沿上。
「放开我……」他撕扯着嗓子喊道,挣扎着要扯开那条绑带,「你们放开我!」
护士快步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这位病人,您现在需要休息。」
她动作熟练地配了一针药剂,针尖推入输液管时,傅景渊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视线里的天花板变得模糊,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最终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
他依旧睁着眼,可他什么也不能思考了。
傅母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儿子犯病,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医生看了眼病历本,缓缓开口:「夫人,初步判断令郎应该是患上了双向情感障碍。」
傅母像是没听清:「……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情绪像过山车一样,极度亢奋和极度抑郁交替出现。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也可能会极度暴躁。」
「能治好吗?」
医生沉默了一瞬:「只能控制,但控制也需要病人配合。」
傅母感觉自己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要不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学会了自残。
……
祝青眷刚送走一位客人,转身准备去茶水间倒杯水,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