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裴临洲把她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人全部换掉了。
保镖换成了清一色的女人,个个身量高挑,目光沉静,站姿笔挺。
厨子、佣人、管家、园丁,甚至连每天来送菜的供货商,都换成了女人。
整栋别墅里,除了裴临洲,她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男性。
祝青眷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草坪上两个园丁正弯着腰修剪冬青,手里的剪子咔嚓咔嚓地。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回房间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逃跑的难度似乎加大了,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就此认命。
第二天上午,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慢悠悠地晃进了厨房。
新来的厨子是个四十五岁的胖女人,姓刘,圆脸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
祝青眷把果盘往料理台上一搁,自然地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刘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昨天的红烧肉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香。」
刘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手:「夫人说笑了,我也就是瞎做。」
跟刘姐聊了一整天,祝青眷什么也没问出来,因为刘姐是刚招来的人。
直到傍晚,裴临洲才回来。
门被推开时,她迎上前,自然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一个人好无聊。」
裴临洲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擡手复上她的后背:「有点事耽搁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可祝青眷还是闻到了。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混在沐浴露的香气里,很难察觉。
如果不是她贴得足够近,如果不是她刻意屏住呼吸去分辨,根本就不会发现。
可他看着并没有受伤,那这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今天是不是在外面洗澡了?」
裴临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鼻子这么灵?」
祝青眷撇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伤感的埋怨:「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白天一直在陪她,又怕被我发现,所以才要洗澡……」
祝青眷越说越委屈,她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不看他:「反正我每天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你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我全都不知道。或许你已经在外面有另一个家了。」她说着说着,尾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像是真的被伤到了心。
裴临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越是表现得在意,他就越想哄她、宠她、把她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甚至觉得,如果她一辈子都保持这样,他愿意当一辈子她口里的好丈夫。
「哪来的女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你不信的话,可以仔细闻闻,我的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没有别的。」他说着微微倾身,把颈侧凑到她鼻尖前,「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出门,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好不好?」
次日,裴临洲果真带她出了门。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郊的绿意渐渐变成钢筋水泥的灰白。
祝青眷的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路牌上。
这里是C市。
可这个地名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倒是裴临洲像是走过了无数次,连哪个路口该提前变道都记得清清楚楚。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裴临洲熄了火,偏过头来看她:「我上去处理点事,你是在车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
祝青眷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