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裴临洲推开卧室门时，发现房里只有床头那盏壁灯亮着。
她今天格外安静，晚饭没吃几口就上了楼。
裴临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复上她的后脑：「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祝青眷没有像往常那样亲近他，反而是把下巴搁得更低了些：「裴临洲，我总觉得……我好像丢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裴临洲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抚下去：「丢掉什么了？」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脑子里时常会闪过一些画面，可画面里的人不是你。」
她偏过头来看他，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茫然：「临洲，我之前是不是被别人绑架过？不然我的记忆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呢？」
她说这话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祝青眷是要恢复记忆了吗？
裴临洲的眸光暗了暗。
上次那种药，他花了大价钱才弄到一支，对方开价的时候他甚至没还嘴，因为他知道那东西值那个数。
可等他回头想再要第二支，甚至是第三支的时候，那边却把价码翻了三倍。
翻三倍他也不是给不起，可问题是那人说，这种药不能连续用。
用多了，人的脑子是真的会坏掉的，甚至会变成一个连吃饭都要人喂的空壳。
可他要的不是一个空壳。
「陌生男人的脸？」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尽可能放得平稳，「可能是哪个男保镖吧？」
祝青眷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是，那人看我的眼神好像很爱我，保镖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裴临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破绽：「也许是你以前看过的哪部电视剧里的画面，给记混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睡一觉醒来，梦和现实都分不清。」
祝青眷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被说服了。
熄灯后，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脑子里回忆着刚才的事。
他刚才有一瞬间紧张了。
这段日子她闲得发慌，手机便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她趁着裴临洲不在，查找过很多词条，比如失忆、逆行性遗忘、药物致幻、记忆压制。
头部CT她没做过，可她摸过头骨，没有凹陷，也没有疤痕。
车祸导致的失忆会伴随外伤，脑震荡会有头晕呕吐，可她醒来那天，除了身体有些乏，什么外伤都没有。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要么是心理性的，要么是药物性的。
「明天我想出去转转。」她忽然开口。
「要我陪你吗？」
「让刘姐陪我吧。」她顿了顿，「你明天应该还有事要忙，我总不能天天把你拴在身边，那样显得我多不懂事。」
「行，让刘姐跟着，不过别走太远。」
「知道啦。」祝青眷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困意，「我买点东西就回来。」
次日，刘姐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本地的会员制超市。
裴临洲给她配了张副卡，额度高得离谱，祝青眷拿着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想的却是：这张卡的额度能换成现金吗？
进了超市，刘姐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嘴里念叨着要买什么。
祝青眷趁着刘姐在生鲜区低头挑肉的工夫，推着购物车往旁边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