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眷垂下眼,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哽咽:「都怪我……如果那天不是我,他也不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那话里的自责已经足够让阿欣听得心里发堵了。
当初她们几个是一同进来的,感情也有些。
那样一个活生生的同类,如今被丢进了后山,生死不知,她多少有些悲凉。
可这事她能全怪祝青眷吗?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眶红红,像是真的在难过。
只是她心里那根刺始终扎着。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做那些事,老板怎么会动那样大的火气?
直到她说:「其实在我眼里,你和他一样都还是孩子般的年纪,我总想同你们说说话,妄想让自己看着也年轻些。可我却忘了,他再小也是男人。忘了裴临洲爱吃醋,这才害了他。」
阿欣听完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似乎下意识地把责任往祝青眷身上推。
她亲了阿诚惹了老板不高兴,所以等于她害了阿诚。
可真正下令把阿诚拖出去的人是谁?真正定下规矩,动辄用命来罚人的又是谁?
她不敢怪老板,甚至不敢在心里对老板有一丝怨怼,却理所当然地把那口气撒在了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身上。
这算不算是一种欺软怕硬呢?
她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祝青眷见好就收,她擡手蹭了蹭眼角,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大概是在这屋里闷得久了,见着你就觉得投缘,才忍不住多嘴了几句。」她语气更软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天之后,阿欣对她的态度松了不少。
祝青眷偶尔会问她一两句家常,得到的不再是寻常的公事公办。
这天,阿欣从外面值岗回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她走到祝青眷身边,犹豫了几秒,才压低声音开口:「夫人,后山那边……我今天去看了一眼。」
祝青眷擡起眼看她。
「阿诚还活着。」阿欣的声音更低了,「他躲在以前巡山的人留下的旧棚子里,腿伤得很重,走不了路。我给他留了吃的和水。」
「你跟我说这个是想做什么吗?」
阿欣抿了抿嘴唇,像是在下什么决心:「夫人,我知道老板晚上会回来。如果让他发现阿诚还活着,他一定会让人补一刀。所以……」她看着祝青眷的眼睛,「我想求您一件事。」
「阿诚是个好孩子,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我肯定会帮你们。」
阿欣深吸了一口气:「……等老板回来之后,您找个理由把我调去后院值岗就行。后院偏,巡夜的人少,我晚上就能溜出去,想办法把阿诚从后山弄走。」
祝青眷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垂下眼,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一个人可以吗?」
阿欣感受到她关心的目光,心中有一瞬恍惚,她扯了扯嘴角:「我在城郊有个远房表哥,阿诚以前帮过他,他应该愿意帮忙。」
祝青眷皱了皱眉:「可你救了他,你怎么办?临洲疑心重,如果他的人在后山上没有发现阿诚的尸体,会不会第一个怀疑你?」
阿欣微微一僵,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我知道。大不了……我也跑。」
祝青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傻丫头,这事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有更好的办法能帮上阿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