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1章 此生也算共白首
柳明志抽出信封中的几张折叠在一起的宣纸，心里下意识的估测着陶樱留给自己的绝笔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微微转头瞄了一眼仍然站在棺材旁低声啜泣的环儿，柳明志微微错开了身子，这才低头翻看起了手中的书信。
吾夫柳明志，亲启。
贱妾陶樱拜首。
书笺舒展之日，夫，见字当如面。
自去岁泣别多日，夫君安好？
更是情难自制与夫君暗通款曲经久，当是有愧于亡夫在天之灵。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首。
绝笔！
此举皆因夫君昔年与妾身闲聊之时所讲的故事。
妾再愿夫君万般安好。
你我二人始终是有实无名的露水夫妻，妾身名分终究是李氏妻妾，而非夫君家眷。
夫君那等乱局丛生之下，亦是鼎力扶持李晔孩儿登基为帝，于李氏皇族而言，虽是人臣本分，亦是大恩大德。
常言道，好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
更是万万想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妾身竟然会对夫君倾心相待，沦陷夫君编织的情网之中无法自拔。
故而唯有身死债消，方是妾身归途。
默默的呢喃着心酸的话语，柳明志默默的揉搓着手心里的半吊铜钱。
虽心有所往，甘愿以夫君妾室自居，然而终究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妾身与夫君本无夫妻之名，却日夜欢好数次，此等行径，已与妾身幼时所学妇德大相径庭。
妾身起初颇为鄙夷长嫂不贞德行，然而与夫君朝夕相处，尚不知自己亦如长嫂一般泥足深陷。
今日复思之，自是悔不该当初。
然而与夫君相处虽然甜蜜，可是每当夫君离去之后，妾身想起亡夫在天之灵，便因有失妇德而羞愧不已。
奈何回首往昔，已然追悔莫及。
回忆昔日两余载，妾身与君初相识，妾身怀千般怨恨，因挟私仇而近君前。
此一时彼一时，妾身对长嫂能陪夫君长相厮守，竟情不自禁心生艳羡之情。
抚心自问，此为人妻妇德也。
妾身若是在天有灵，愿见夫君成为吾朝仁明圣德之千古一帝。
蓦然，明明天气晴朗的庭院中，柳明志仿佛看到了去岁元月二十四日的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位风姿绰约的佳人在风雪中翩翩起舞的倩影。
情思乍起，本欲与夫君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惟愿以身殉情，偿还心中对亡夫之歉意。
你我来日幽冥重逢，妾身定然以此为荣。
可千言万语，却难抵妾身对夫思念之情。
樱花发簪乃是妾身花了夫君一千三百一十四枚铜板的卦资所求。
故而，妾身与夫君相识虽晚，相比夫君家眷诸许姐妹，情之所感，自是心生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