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芷瑶耐着性子磨牙霍霍道,“薄面会越来越薄的,再说了,就三分,总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吧!”说不定哪天她还得用用呢!戚芷瑶据理力争,希望拉回一个正气浩然的哥哥。“再说了……”
“咣当!”一声,“啊!”戚芷瑶一声惊呼,似乎是什么木质东西撞击的声音,令马匹受了惊吓,随即马车一阵颠簸,戚芷瑶一个踉跄差点磕着脑袋,幸而戚旭宁眼疾手快,抬手挡在她额头,她撞在他的手心。顿时心里一阵暖流而过,哥哥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然后外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和刚刚强抢民女的场面相比真是过犹不及,看来是个‘大导演’再这里导戏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跋扈至极的口吻,“今天爷砸了你的店,再不将东西拿出来,就把你女儿老婆连同你那病秧子老娘全卖到窑子里去。”
“啊!”一个惨烈至极的惨叫声,拍着地面哀嚎道,“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啦,皇城脚下,天子门前,你就敢这样青天白日目无王法,我要去大理寺,去京兆府告状,我要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就是死也要找一个说理的地方。”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戚芷瑶和戚旭宁两人不约而同扒开窗帘伸着脖子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连宁远国公府的三分薄面都敢撼动。
这一看,戚芷瑶瞳孔骤然地震,“弟呀!”
再次瞠目结舌,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强取豪夺,无法无天的混账玩意儿是她亲弟!她可以当众宣布跟他断绝姐弟关系吗!
“咦?三姐,你今天怎么出门啦。”不是说要静养吗?他就说么,他三姐指定闲不住,果不其然吧!出来晃荡了。
自从他三姐青天白日荒山野岭诈尸后,整个西山红叶林的棺材板都绷不住了,这人都死一天一夜了,居然还能一口气把自己再噎回来,别说尚京了,就是整个大顺都惊动了。
戚晚宁笑呵呵的走到马车窗户边,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脸立马变得如沐春风,一张俊脸神采奕奕。
哟,少年,你这唱京剧呢!还两幅面孔!
戚芷瑶习惯的,默默地,举起了手里团扇,遮住自己大半张脸,这年头,长得好看却见不得人,老天爷一定是嫉妒她的美丽。
戚晚宁见他姐冒着火星子的眸子就差吃张嘴吃人的眼神,毅然决然的选择忽略掉,看见马车里还有旁人,脖子又往里面伸了伸,看见戚旭宁又是一喜,“大哥!你今个儿回府这么早?”双眼冒着光,看见奇迹似的,眼底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大哥是尚京最有名的纨绔流氓之一,太阳不下山,他就不着家,抬头看看这日头,才刚过申时。
戚芷瑶满头黑线,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要是知道今天出门会刺激到她心跳超出三百八,她肯定打死不出门。她刚刚才得知大娃长成歪瓜裂枣了,现在又惊闻二娃走上歪门邪道。
穿越生,太难了!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啊!
之前她一直装病躺了好些时候,在家里也见过他们数次,每每皆是细心备至的关切之言,还时不时的派人送些小东西给她解闷解馋,至少感觉上极其良好没有一丝异常,想她相亲N年也算阅人无数,还特地兢兢业业给戚家每一个人打评分写评语。
大哥戚旭宁温润如玉温文尔雅,宛如谪仙,四弟戚晚宁阳光豪放风趣幽默,像个开心果。祖父戚云书刚正不阿德高望重,爹爹戚义臣铁面无私高风亮节,祖母宋书瑶和蔼可亲尚京百事通,娘亲魏锦慈眉善目穷奢极侈。
她祖母是个八卦地震源,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可以免费刷头条,起初觉得这老太太是整个戚家算是比较另类的。
后来渐渐发现她娘是尚京奢侈品行业的顶梁柱。没有她,尚京城很多奢侈品店可能面临惨淡无光,女人么!尤其还是这种富贵人家的女人,囤些华服美饰有什么呀,反正府里缺的就是会花钱败家的主儿。虽然她娘败家,不过好在三观态度还是摆在大门居中位置的。
总体而言,戚家家风,她还是很欣慰的!
阿呸!她当时脑子一定是被蜂蜜给糊上了,她决定了,回去就立马撕掉,要是回头被人瞧了去,她又没脸见人了!
目光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俊男帅哥,左思右想,深感匪夷所思,她爹娘挺正派的两个人,怎么就把两个人间精品给养废掉了呢!尤其是她大哥这个绝世精品。
难不成在家装孙子,在外当大爷?就今天这事明白人看一眼也知道那是瞒不住的,不出一个时辰准能传遍尚京城,更别说是宁远国公府了。
哦!对了,云初说过她大哥已经被警告N次了!看来是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目光扫描着眼前的兄弟两,一个衣冠禽兽,人模人样,一个泼皮无赖,不知天高地厚。
不行,非得给他们把反骨掰正了不可,抬手掐着鼻梁骨狠狠用力,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戚晚宁这砸别人锅卖别人铁的行径,戚旭宁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瞧了一眼满地狼藉,挑眉好奇问,“你这是又瞧见什么稀罕玩意儿了!”
戚晚宁双眼忽的贼亮将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被人听见了似的,神秘兮兮靠近车窗边道,“哥,你听说过龙涎香吗?”
戚旭宁脸上一派淡然,语气也是淡淡的,“龙涎香?那是什么玩意儿?”神情没有半分兴趣,懒洋洋的。
戚芷瑶抬手默默扶着心口,怪声怪气的口吻夹着揶揄之意,“你就是为了这个准备闹得这一家老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越看越来气,这种人,要是搁现代,警察叔叔直接送他一大把的花生米,让他脑仁吃个够。没好气的催促着,“你给我上来,回家去,别搁着这丢人现眼了。”
刚刚才结束一场大围观,这会儿又来,要是眼神能杀人,她可能会被砍成碎末渣渣吧,自己好不容易用千八百个轮回换来这么一次的穿越,怎么到哪都是围着‘丢脸’这两个字转,死而复生,好不容易得了一张好看的皮子,自己还没看够呢,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丢干净了。
戚晚宁一脸不愿意的表情,“我这事情还没办完呢!你们先回吧!”伸直脖子直摇头,双手背后一身靛蓝色长袍绣着银色流云纹,长身玉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爷们儿样,要是换个地方特有那种慷慨就义的气势,只是他站在这一片狼藉之间,有些突兀碍眼。
戚芷瑶瞥一眼地上写着南苑斋的匾额及门口里里外外,触目狼藉,似有似无的几十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有怨恨,有鄙夷,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让她刹那间仿佛受了惊雷闪电,刀割鞭笞一般,灵魂受到前所未有的的重击。
哎呀呀!看来弟弟是比哥哥还十恶不赦的主啊。哥哥祸一个,弟弟害一家。
气鼓鼓的瞪着她弟,戚芷瑶的皮囊已经完全禁锢不住她杠精的灵魂了,她可是现代人,目前为止一直都在努力学着做古代的戚芷瑶,做个大家闺秀,做个窈窕淑女,自己都快认同自己了,毕竟一张脸就够她数典忘祖得。
现下,半个月的演技一朝崩台,恶狠狠的怒斥着罪魁祸首,阴沉沉的语气,“你能有啥事!有事也都是些鸡鸣狗盗,上不了台面的事。”
戚晚宁不敢反驳,倒不是怕,毕竟他姐骂起人来,有时候厉害的连自己都骂,更霸气的是骂到兴奋的时候连自己全家都骂,最霸气的是骂到最后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一起骂,最最最霸气的是,骂完之后,啥事也没有。
祖父不惊,祖母不慌,亲爹不燥,亲娘不恼,这境界,那叫一个高!
戚芷瑶见她弟不还嘴,似有醒悟之意,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毕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要循序渐进,而后又压低声音柔声侧面劝说道,“就你还整日里没皮没臊的到处嚷嚷你喜欢陆南星,人家陆南星那可是撼动文学界的大才女,她要是知道你砸了人家书香门第的大门牌牌,你觉得你还追得上人家吗?”
戚晚宁拧着眉头,不屑道,“砸个破书斋而已,这跟陆小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这也没闹出人命啊!”目光瞥了一眼满地泛黄的书籍,一个买破书的也叫书香门第,只有陆小姐那样的才配叫书香门第。
戚芷瑶咯吱咯吱磨着后槽牙,刚刚还以为他要幡然醒悟了呢!敢情是自己一厢情愿,瞧着他那飞扬跋扈高高扬起的下颌,怒火翻涌,恨不得亲自上手将他的耳朵揪下来揉成团子。
这满大街看他们的眼神都犹如看洪水猛兽一般,明显,她这是又躺枪呗!她前生可就是因为人美心善才死于非命的,又小声劝说着,“不要以为你姑奶奶是太后,姨娘是皇后,二姐是郡主,你就能勾上人家的裙角边边了!人家不是混你这个圈的好不好,你喜欢人家得追上人家得逼格。”
戚旭宁胳膊架在窗棂上支棱着下颌,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时不时插话进来,问,“逼格是什么?”
戚芷瑶嘴巴跟不上脑袋,惯性的快速斜了一眼他,回答两个字,“气质。”
微微颔首,这词有意思,回头得记上,穆黎宣不是一向自持聪明么!得找时间让他吃个瘪。
提到他与陆南星之事,戚晚宁果然有一瞬的迟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三姐,你知道这龙涎香多稀罕么。”显然还是有些舍不得走,眼看就要到手的宝贝,这会儿走,要是人跑了他岂不是白辛苦这么一趟。
再说了,每回得了稀罕物,他都让人送给了陆南星,也没见扔出来过!这龙涎香她肯定喜欢。
戚芷瑶重重一声叹息,无药可救,还是让他安乐死吧!
又看了看,毕竟是跟她有着共享胎盘的情谊,她还是加大电流再电他一下吧。
喷火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恶狠狠道,“稀罕?稀罕玩意儿那还多了去了,再说了,稀罕就得跟你姓啊!你家藏宝库啊!专收这些破铜烂铁镇宅!好,就算你喜欢,可以呀!那你也走一下常规渠道流程噻,你这是在干嘛,明抢!你是土匪吗,你是强盗吗,你是山贼吗,你连人家土匪强盗山贼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