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宁翘着腿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椅子背上慵懒而悠闲,抬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三字经,百家姓。”丝毫没有一丝赧色之意。
戚芷瑶蹙眉拧巴着精致的五官,虽然很想狠狠鄙夷他一番,奈何啊!眼底露出惭愧,“呵呵!这个,这个,这个我好像也不会背。”翻个白眼,古人的九年义务居然是背这个?
“你不会是暂时的,我不会是永久的,那不一样。”戚晚宁神情悠然,不甚在意的模。
还挺有自知之明!戚芷瑶点点头觉得有被安慰到,立马起身白皙玉手拍在矮桌上,啪的一声震的桌上的碟子茶碗轻颤,又抬手搭在戚晚宁肩上,“就冲你这话,你的事,就包在姐身上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戚晚宁先是被那清脆的巴掌声一惊,而后一脸懵的表情,他的事?他有什么事?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回想着他刚刚说了什么振奋人心的话了。
“咚咚!咚咚!”急促而不安的敲门声传来。
戚芷瑶收回搭在戚晚宁肩上的手缩在胸前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谁来了!”幸亏有这么多人在,不然她的脑瓜子一定不由自主的给自己的小心脏安利一下午夜凶铃,抬眸看着云初和茉莉,云初与茉莉摇着头,她又看着戚晚宁,戚晚宁一脸懵。
咚咚声后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满是焦急催促。“阿瑶,阿瑶,你睡了吗?娘听说你病了,你怎么样了,娘带着太医来了,阿瑶。”停了一下,继续,“云初,茉莉,快开门…”
戚芷瑶一脸错愕!她娘真来了,还带着太医来了!立马转头看着戚晚宁!他真替她娘来的?
戚晚宁耸肩露出一个七分傻三分痴呆的笑容,一脸心虚!
九月初八,南山,落兰别院,风和日丽,景色宜人。
虽不是百花盛放时节,可这落兰别院却随处皆是群芳绽放,花团锦簇,才子佳人们常常聚在此处作诗对词附庸风雅。
戚芷瑶觉得作诗无趣,便和茉莉闲逛着园子,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身后是大片的斑竹林,闷声无趣道,“这个陆大才女真是脚底不沾泥的神仙,别说找机会说话了,就是连面都碰不上。”瞥一眼身边的茉莉问,“阿宁呢!”
茉莉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抿着意,“四少爷刚刚在前厅看作诗呢!”
“他看作诗?”我看他是作死!“是看陆大才女作诗吧!”一脸嫌弃的神情。“云初呢!也去了?”
茉莉点着头!
古人追起偶像也是忘乎所以啊!这不,连自家主子都不要了!
戚芷瑶吐槽道,“这文人就是没意思,干巴巴的搁那对诗,写诗,你一首,我一首,你夸夸我,我夸夸你,也不晓得弄个舞会,酒会啥的劳逸结合一下,不然像我们些这不会诗词歌赋的都没地方可溜达。”诗是好诗,就是深奥一些的听不懂什么意思,她向来是个不太合格的文科生。
茉莉不太懂舞会,酒会,跟这个诗会又什么关联,弄不懂干脆直接忽略,好奇的问,“小姐,四少爷在前头一楼看诗,陆小姐在二楼写诗,面都碰不着,小姐您倒是一点也不急,还搁着悠闲的逛园子,再过一会儿,这诗会可就要散了!”
“你没听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么!别说阿宁了,我都没碰着面。”
沙沙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初呼呲呼呲的跑过来,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小姐,小姐,可找着你们了!”脸上满是兴奋,眉眼弯着,上气不接下气且喜滋滋笑道,“呵呵,刚刚…四少爷…又,又闹笑话了!呼…呼…”
茉莉翻了个白眼,“云初,这四少爷是咱们府上的四少爷,你这兴奋劲头,我还以为你是笑别家的四少爷呢。”四少爷再怎么闹出笑话,那也是自家的少爷,哪有这么兴奋专程跑来揭自家少爷短的。
云初自知自己有些兴奋过了头,立马抿紧嘴巴。
戚芷瑶咽了咽嗓子,哪有这样的,说话说一半,这不是赤裸裸的调戏么!“别呀,快说说咱们家的四少爷怎么了,反正就我们自己知道,别跟外人说就是了。”
云初立马睁着发亮的眼珠子,点着头,“刚刚厅上摆着好些诗,四少爷谁的都不看,只看陆小姐的诗,凡是陆小姐的作的诗,四少爷都要当众狠狠地夸赞一番。”
戚芷瑶皱眉,这也没毛病啊!至少比她好,她可就是因为不会夸才躲到这里看园子的,埋汰的语气笑着道,“这么无聊他也待得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宁远国公府要出大文豪了呢!呵呵!”倏地转头眨了眨眼看着云初,“我想知道就他那二两墨水是怎么夸陆南星的!”
云初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捧腹大笑,学着她家少爷的的样子,抬手食指点着虚空,“好,非常好,好好好!这首诗巧夺天工,浑然天成,当属惊世之作。”学完之后又笑着道,“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陆小姐可是连着足足做了七首诗呢,四少爷就这么一句夸了七遍,呵呵!小姐,你是没瞧见那些人看四少爷的眼神,像是要把四少爷撕碎了似的。”
戚芷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珠子,眉眼漾着笑意,“他定然是不会在意旁人的那些眼神的,不过三字经和百家姓有这么丰富的内容吗?看来是昨夜回去现背的。”几分欣慰的笑着,真是难为他了,这么长一段,估计昨夜回去后就立马悬梁刺股去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爱情的魅力吧!
云初连声附和,“奴婢也是这么认为的。”
茉莉笑着打趣道,“四少爷是没有想到陆小姐会一口气作出七首诗,现在铁定后悔死了,其实他背的那么长一段,应该分成好几次夸。”
“噗呲!哈哈!”云初掩嘴一阵大笑,戚芷瑶手扶着腰,笑的直不起身子,“你可真损!到时候叫阿宁听见了,我可不护着你!”
茉莉立马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看着她家小姐道,“只要小姐不说,四少爷他是不会知道的。”
云初情绪稍稍平复,催促的神情道,“小姐,您不是说要你给四少爷治病吗?您什么时候开始呀!”
这丫头不是不同意么!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起来,戚芷瑶淡定道,“不要急,咱们得先会一会这个尚京大才女,所谓治病,得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云初云里雾里满脸茫然,这‘症’不是在四少爷身上吗?
“你去把阿宁叫过来。”
“是。”云初小跑着步子直径朝着前厅而去。
戚芷瑶琢磨着怎么拿下陆南星这个‘药引子’,戚晚宁的症结她差不到是摸到了七寸的位置,只是不知道一棍子下去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从此走上脱胎换骨的星光大道。
又对着茉莉道,“你去探探陆南星现在人在哪,她接下来的行程,还有她回府走的那一条路,”
茉莉点点头,神情兴奋中夹着刺激,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戚芷瑶将裙摆收起抱在怀里,蹲在一堆斑竹下,靠在竹竿歪着脑袋,时不时的哈欠连天,这一左一右两大护法丫鬟都让她派出去了,现下连个帮她扇扇子的人都没有下,叹息感慨,“我这真是把自己当千金小姐养了!”
“找到了没?”突然一个极好听的声线入耳。
戚芷瑶立马神色一怔,眼珠子一转,竖起耳朵,这个声音,啧啧,好熟悉!抱着裙摆蹲着身子挪着螃蟹的步子,一点一点的往竹子的另一侧移去,透过竹子缝隙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将手里抱着的裙摆举起遮住自己半张脸露出只一双眼睛,心里嘀咕着:幸好我今天穿着绿色,扎在一堆竹子里,简直浑然天成。
瞧见那一抹玄色,有些诧然,又是这个身影?这人是得多穷啊!来来去去就这么一件衣裳!还黑不溜秋的!
云初说这是临王殿下,又认认真真打量着那到修长身影,果然跟她那个禽兽大哥身形一模一样,就不知道这脸跟她大哥是不是不相上下,等了半晌,这人跟个木头似的,目不斜视笔直笔直的立着,倒是旁边那个墨绿罗衣的男子一会儿左一会右,这么一对比,显得有些多动症。
盯着那玄色人影,心里嘀咕着:转过来一点,再转过来一点,再转一点点。
云初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家四少爷,又一溜烟跑了回来,见她家小姐鬼鬼祟祟的蹲在斑竹下,迈着极轻的步子一点点靠近,声音压的极小,“小姐?”轻轻那么一推。
啪嗒!戚芷瑶一个踉跄,身子一斜,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初张大嘴巴一脸惊惶,小声解释,“我没用力。”
戚芷瑶傻眼看着她,这丫头是吃大米长大吗?是吃金刚钻长大的吧!这力气不去干举重运动员,天理难容啊!居然还说没用力!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云初立马伸手要去扶她家小姐起来。
“嘘!”戚芷瑶立马抬手放在嘴边制止她出声,可惜,她话已经吐了一半了,还不忘把后半句接上!
几乎同时间,一声厉喝声传来,“谁!”
“完了!”戚芷瑶朝着云初比划这口型,这个丫头是开着和谐号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戚晚宁的身影,一脸绝望,本来有个现成的背锅侠,居然没来!
沙沙脚步声靠近,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立在斑竹下。
穆黎烁寻着声音稍稍挪了两步,从斑竹后走了出来,瞧见地上的一袭翠绿纱裙,冷着淬了冰的眸子,待四目相对时,寒眸骤然一愣,眼底闪现一喜,抿了抿唇整个人显得几分木楞不知所措。
云初转眸看见那修长身影的主人吓得立马垂下脑袋,倏地双膝一软连忙跪下,双手交叠在额前磕在地上,“奴婢见过临王殿下!”
戚芷瑶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身子又直直“噗通”一声跪下,咽了咽口水:原来见到王爷得跪着啊?万恶的封建社会!学着云初的模样,双手叠在额头磕在地上,“奴……”
穆黎烁微张着得唇又狠狠地抿了抿,看着地上的小脑袋,眉头挤在一处,有些茫茫然。
戚芷瑶揪着眉心,不对啊,她又不是奴婢,草民?在下?“民女见过临王殿下!”心里苦不堪言,这个时候特别感觉读书多重要,不然连用个‘我’子都要斟酌老半天。
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