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目光顺着泥巴看着跪在她前面的人,一脸惊愕,她家小姐又犯病了!将声音压到最低,“小……小姐,小姐。”感觉一道寒光直射过来,立马见脑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戚芷瑶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膝盖和对方的颜值上,主要是颜值!她没有云初那么自觉,磕在地上偷偷侧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这个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不过跟她哥比,啧啧!还是差了点火候!
穆黎烁脊背不自觉的紧绷,掩藏眼底的不知所措,修长如玉的手指抬起微微弯了弯,“你是国公府的千金,无需行此重礼,起来吧!”嘴角斜着极浅的弧度,看来她失心疯还没好利索!
云初赶紧上前一步扶起她家小姐,动作飞速的整理了下她家小姐的裙袂,又轻轻拍了拍上面的泥巴枯叶,然后乖巧的站着一旁,微垂着眸子。
戚芷瑶长吁一口气,心里梳理着人物关系,临王是皇后家的老二,也就是她娘结拜姐妹的二儿子,这样连起来,算不算沾亲带故呢!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来回在转悠。这个人好看是好看就是瞧着跟块冰似的,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都能感觉寒风嗖嗖的从对面刮过来。
穆黎烁抬手握拳掩在嘴边轻咳两声打破寂静,嘴角隐着欣喜,“咳咳!”眸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待目光相触又立马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别处,心里几分欣喜,也真是巧了,派人满园子寻她寻不着,她到自己撞上来了,也省的他琢磨用什么法子好与她制造巧遇。
咽了咽嗓子心口突突个不停,琢磨着要说些什么好?“戚老国公近来可好!”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可又不想白白浪费这么个机会。
“额!”戚芷瑶眼神微愣,木讷道,“挺好的啊!”忽一抬眸迎上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心里一慌,糟糕,忘了自己现在是古代人了,得咬文嚼字,又连忙轻声细语,“祖父近来一切安好。”她祖父好得不得了,最近天天乐呵呵的都快把嘴笑中风了。
就说今天她出门的时候吧,又看见她祖父傻呵呵的出门,一看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准是又瞧中了谁家的破瓶子破碗破罐子,准备薅回来,刻上戚姓。
“嗯!”微微颔首,“那宁远侯呢!”
“啊?”戚芷瑶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岔了,这帅哥是准备挨个挨个的问候她全家?他不会是看她失忆,找机会戏弄她吧!
“宁远侯近来可好!”
“我爹他……家父也一切安好!”只要给他金子银子票子,他一辈子安好!
按辈分,接下来该问我祖母了!
“那国公夫人近来身体如何?”
就说吧!就说吧!戚芷瑶嘴角隐隐约约的抽着:我跟这二货肯定有仇,要不就是这货肯定二傻子。
“祖母向来注重养生,身子一直很好,多谢殿下惦记。”不要再问我娘了,不然我真的要关门放我自己了!嗷~呜!
“那侯夫人近来可安好!母后昨日还问起夫人,说夫人好些时日不曾进宫了。”穆黎烁自我感觉极其良好,至少他们现在也算是深谈过一番的关系了,好感度应该是噌噌噌的往上升。
戚芷瑶心口一起一伏,面上不动声色,腹诽:我娘好的不得了,至于她为什么不进宫,你派个人自己去问问就是了,说不定是因为你娘跟你有一样的毛病,一见面就问候人家全家,谁乐意跟傻子做小伙伴一起玩耍呀,一不小心拉低了智商怎么办!知道智商这玩意儿多金贵吗?三百斤核桃都补不回来二两。
“家母近来……”得怎么编呢!古人真是麻烦,放着大白话不能讲!“……家事繁忙,想来不日便会得闲,届时定会去宫里看望皇后娘娘的。”脑细胞死了一大片,看来她得跟她弟学学,半夜悬梁刺股,进修一下文言文。
戚芷瑶不想再被问候全家了,连忙微微扬起嘴角,“殿下也是来参加诗会的?”一个王爷这么清闲,不思建功立业就惦记着整日的逛园子,昨日刚参加完卫王府的赏花宴,今个儿又来逛诗会。唉!估计你皇帝老子也不指望你能发家致富了,只望着你别倾家荡产给他增加负担就行。
“嗯!特意来看看!”穆黎烁咽了咽嗓子。“你呢!怎么待在这里,前头的诗会散了?”
元步古蹙眉看着他家王爷真是愁死个人,刚刚还急匆匆的找人,这会儿找到了,就会一个劲的问人家家里人,他都替他家王爷情商着急!捏了一把虚汗。
又打量着这位国公府的三小姐,据说因为诈尸失忆了,他瞧着像,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送他家王爷一个五体投地。
记得半个月前,他家王爷在宫里走着走着一个摔跤掉进明宴湖,刚爬出水面就急匆匆的跑到眼前这位小姐的坟前挖坑,没想到这一挖真抽中了一个敢青天白日诈尸的,只是至今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家王爷会知道国公府的小姐被活埋了,连埋在哪个坑里都清清楚楚,不带迷路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手埋的呢!想起那天也真是惊险万分,要不是他家王爷去的急,这位小姐又得死一回!
“诗会?”心里翻了个白眼,诗会散没散你问谁呢?谁是特意来看看的!“哦!对!诗会应该快散了吧!我出来看看这里的风景!看这些竹子…”抬手指着面子的斑竹林,点着头,“长得贼绿。”又偷偷斜着眼睛打量着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慢慢的变成明目张胆的看,越看越觉得这双眸子几分熟悉,还有这声音,唯一不解的就是这张脸,她一向对帅哥都是过目不忘的,耐不住好奇,问,“殿下,我们是不是见过啊!”她发誓,这句虽然老套,但绝对不是搭讪。
元步古愣愣的点头,“嗯!”一声后,立马垂着目光低着脑袋降低存在感,一不小心发出声音了,都怪他家王爷,这次回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正事一件不干,全身心的扑在眼前这位身上。
两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元步古身上,一道好奇,一道警告!
戚芷瑶鼓了鼓脸腮,一脸不可思议,问,“什么时候?”
“去年云安。”穆黎烁答道。
更加不可思议,漆黑的眸子里一片茫然,“云安?”这是地名?还是个建筑面名?或者是个人名?戚芷瑶转头抬手遮住自己半张脸对着云初问,“云安是什么?”
云初小声回答,“是云安城,去年小姐和太夫人去云安城替老太爷求药,曾在那里住过几日,奴婢那时病着并没有陪同。”言下之意是指她不知道临王与她家小姐见过的事。
戚芷瑶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最近尚京的谣言想必临王殿下也略有耳闻,我…民女这不是刚从地府还魂回来么,许是回来的时候走有些匆忙,这记忆啊,还没跟上,云安之事,我……民女还真是记不大清楚了。”
穆黎烁原就不指望她记得他,郎朗道,“尚京谣言,最近不是变了吗!”他亲自吩咐下去的,莫非她还没有听最新的版本?
这他也知道?果然是个不务正业的闲散王爷,“临王殿下也喜欢听这些谣言!”看着挺阳刚正气的,怎么还有三姑六婆的爱好。
“偶尔听听最新的。”双眸一闪即逝的得意,忍着微微上扬的嘴角。
偶然听听最新的?那不就是每一版都不落呗!她这不会是遇到粉丝了吧!抬手挠了挠后脖颈,“尚京的人真是无聊哈,不过也奇了怪了,尚京是京都之地,应当奇闻怪事层出不穷才是,明明有那么多素材可以写,偏专咬着我一个人不松口,真是奇了怪了。”干巴的笑着,这古代的八卦更新也太慢了吧!搁现代,她这个瓜早就用来压箱底了。
穆黎烁点了点头,问,“确实!尚京总有一些闲来无事之人,你不喜欢?”
戚芷瑶盯着他目光几分嫌弃,“谁会喜欢个啊?”她又不是孔雀,逢人就打开一次诈尸的尾巴!让人家捧着她。再说了,诈尸怎么捧?难不成:哇!这个尸炸的好好看!呕!
穆黎烁双手背后,立着身子,身体有几分紧绷之感,“你近来身子如何?”
额!又来!他不会真打算问候我全家吧!
戚芷瑶搁心底翻着白眼,“生龙活虎,吃嘛嘛香!”说完立马就后悔了,吐了吐舌头挤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
“噗呲!”元布谷笑的双肩猛颤,继而又狠狠地咽着口水,强而有力的收回不听使唤的嘴角。
穆黎烁嘴角弯着极浅的笑意。
“小姐!”云初拉了拉她家小姐的袖口,提醒她言语谨慎。
戚芷瑶嘴角一阵哆嗦,她这不是第一次当古人么,经验不足,忘了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皇族个个手握生杀大权,杀她肯定不至于,毕竟她四十斤的骨头凑一凑,还能凑出二两的皇亲国戚,都是亲戚,不至于要她的脑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来个罚抄,罚跪,罚闭门思过之类的!
她好不容易穿越一回,病也装了大半月,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去各个景点打卡祸祸,又给她打回富丽堂皇的大院子里,她才刚来,还在兴奋期呢!可是一想到刚刚他提到的云安,又蹙眉疑惑,云安那个是原主的记忆,她才来多久,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如此熟悉?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踩才在石子上沙沙作响,由远及近。茉莉一路小跑过来,目光看向这边,见到临王急忙跪下行礼,“奴婢见过临王殿下。”声音夹着气喘吁吁。
穆黎烁蹙眉几分不悦,“起吧!”
茉莉扶着地面起身,站在她家小姐身边,抬手掩嘴在她家小姐耳边小声道,“小姐,陆府那边套了马车,陆小姐似乎准备启程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