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见外面没有动静了,那边陆府马车的车帘被一个穿着粉白裙褂的丫鬟撩开,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翩翩然白衣仙子!那仙子眼底还有淡淡的惊惶之色,潋滟双眸看向马车边玄色身影时,垂眸浅浅一笑,盈盈秋水。
戚芷瑶顿时心里一沉,揪着眉心,得了!她费尽心思布下这英雄救美的场子,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偷瞄一眼对面立着得翩翩如玉身姿,这货八成八是来砸场子的,别说,还挺配!
云初在看到陆大才女后整个人就定住了,一个劲的打量陆大才女有没有伤着,看到她无事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陆南星被丫鬟粉黛搀扶着下了马车,朝着玄衣男子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臣女陆南星见过临王殿下,多谢临王殿下出手相救。”
陆南星一袭白色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梨花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声若黄莺,酥麻入骨,黑发如瀑,杏眸流光,水色潋滟,好一个绝代佳人。
唉,论造人技术哪家强,尚京陆府第一家,这贼老天到底认不认识什么是秤砣,这才华和美貌怎么可以让它并存呢,抿了抿嘴,心里酸唧唧的,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排上美人榜的原因吧,竞争压力太大了。
再瞅瞅她看临王殿下时的眼神,啧啧!那眸子里一把一把的小菠菜送的,戚芷瑶急的眉头竖的老高,人家都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半路杀出个香窝窝。
穆黎烁敛去神色,心里如乱糟糟的,冷冽的嗓音淡淡的口吻道,“起吧。”
戚芷瑶在心里腹诽,这么个绝色美人又才华斐然,这人就冷哼哼一句?我去,难不成他还见过更美的美人?偷瞥了一眼过去,发现对方居然盯着自己,立马眼神飘忽顿时心虚不已,这人老盯着她干哈?莫非他看出了什么?刚刚那些人撤的挺快的,就算他知道什么,只要她打死不认,他也查不出什么!
她抽空看了一眼她弟,蹙眉暗暗咬牙,这会儿发花痴有什么用!
戚晚宁抿了抿嘴唇,偷偷打量着那白衣翩翩仙子,揉了揉鼻子,喉结上下滑来滑去,嘴巴跟被泥巴糊上了似的。
云初一双乌黑贼亮的眼珠子快速扫描信号,得出一个很难过的讯息,陆大才女不是在看临王就是在看一地的枯叶,总之就是不看她家少爷,在看看临王,其实临王比她家少爷好,无论人品模样家室都是甩她家四少爷千八百条街,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军功赫赫的皇子。
“咔嚓!啊!”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
戚芷瑶原本盯着她弟心里正气呼呼的恨铁不成钢呢,这忽的一声惊嚎,吓得双肩一哆嗦,呆愣的目光寻着声音看过去,陡然瞪大眼珠子,怎么还落下一个?刚刚不是都撤了吗!这个临王殿下自己喜欢管闲事就算了,养的下人也这么爱多管闲事。
元步古邪魅的扬着嘴角脚上狠狠地用力,长剑直下,厉声呵道,“说!是谁派你来刺杀宁远国公府三小姐的!”
啥玩意儿?戚芷瑶一头黑线。
这哥们是瞎吗?她长得辨识度有这么低吗?
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死命的咽着口水,焦急的额头直冒粗汗,两只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黑衣人脖颈上的那一指长的血口子,看着鲜血染在金黄色到梧桐叶上,顿时吓得面色煞白,而那长剑却依旧紧紧的抵在那血口处,她本意是制造一个小型的浪费气氛,谁曾想忽然就剑走偏锋,成了血腥场面。
要死了要死了,心里架起了一丛丛火堆子,眼睛悄悄的瞪了一眼对面的人,都怪他,他是耗子么,住耗子洞的么,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急中生智,戚芷瑶抬腿飞速蹬了她弟一脚,戚晚宁身子一怔收回目光,一脸懵的转头看着他姐,只见他姐鼻子眼睛一通用劲拧巴,立马点头眨眨眼会意,戚芷瑶立马两手抱起裙摆呼啦啦跑了黑衣人身边一副去看热闹的架势,戚晚宁佯装一脸好奇紧跟其后,准备伺机而动。
云初焦急的直跺脚,不知道是该跟上还是原地待着,最终选择跟上。
戚芷瑶一靠近就立马开演,竖着食指正气凛然的指着地上的黑衣人,“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的竟敢拦路打劫,我倒要看看你这贼子长着什么模样。”说着躬身伸手去摘黑衣人脸上的面巾。
元步古一脸蒙圈,想说危险,可奈何没人家快!
黑衣人双眸一层雾,完全接受不到信号的迷茫,只得呆愣愣的看着他家小姐魔抓向他伸来。
戚芷瑶挤眉弄眼,就差把五官位置从新排列了,黑衣人似有所悟的眨了下眼睛,戚芷瑶的手刚一碰到那面巾就忽的头一晕整个身子扑向元步古。
戚晚宁掐准时间假意去扶,实则一咬牙手向着那边锋利的长剑而去,他琢磨着,反正他金贵,眼前这个瞧着就是个侍卫,肯定不敢伤着自己。
元步古现在面对两个选择,一个伸手扶戚家三小姐,二是收起长剑避免戚四少爷误伤自己,心中快速盘算,两位都是金贵的主,戚四少爷不能上伤着,戚三小姐更是不能有一丝闪失。
最终急速收回长剑,收回踩在黑衣人身上的左脚,抬手去扶戚三小姐,就在触碰那翠绿衣裳刹那,忽觉一道凌厉肃杀的寒光射来,冻的他得手一哆嗦,身子猛地向后弹了出去。
戚芷瑶两眼由狡黠转而震惊的盯着那弹出去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她长得不磕碜啊!至于吓成这样?失去唯一的稻草,戚芷瑶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猛的抬眸咬牙哀怨的看着元步古,这还是个人吗?这种情况下就算她长得磕碜,是个人都会搭把手,他居然吓得跟弹簧似的把自己弹飞了,她是长着一脸碰瓷相吗?
地上的黑衣人在戚晚宁的示意下一瘸一拐狼狈的逃进林子里,见人差不多安全了,戚晚宁呼出一口气,再收回目光继而神情一惊,立马躬身伸手去扶他姐,一边盯着眼前的侍卫,这世上还真有不怜香惜玉的人。
戚芷瑶确定黑衣人安全消失后,又斜眼瞪着元步古,被搀扶着起身后,一抬手眼珠子一慌,她那雪白的掌心不知何时被树枝划破了一道血口子,转头看着她弟,湿着眼睛,“阿宁,我破相了!”
云初立马上前,满眼心疼,“呀!小姐,流血了!”
穆黎烁闻言疾步上前停在戚芷瑶身边,一颗心慌乱的无处安放,盯着那道血口子惶恐不安,即使两军对垒他也未曾有过一丝惶恐,寻着要用什么包扎。
“嘶!”戚晚宁倒吸一口寒气,握着他姐的手,神情焦急,这回去他少不得挨一顿打,一旁的云初立马递上帕子,他接过帕子将那道血口子小心翼翼包扎起来。
穆黎烁见那伤口已经包扎好,紧绷着得双肩略微松了下来,继而目光一扫盯着元步古,寒光凛冽,阴风肆虐。
元步古咽了咽口水一脸无辜,这到底是让扶还是不让扶啊!再说了,指甲盖大的口子至于用这么浮夸的演技吗?再这么演下去,估计等下回去他就得立即自刎谢罪了。
陆南星静静立在原处的看着,抿着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聪明如斯,静默不语。
戚晚宁向后看一眼那边陆府马车边的一道倩影,见那人目光看向远处梧桐林,无奈收回目光,朝着穆黎烁拱手,语气随意道,“临王殿下,你看,我姐这受了伤,得赶紧回府上药,要是耽搁了,回头伤口发炎留了疤就不好了,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穆黎烁立马点头,神情郑重,“好!快些回去吧,回头本王命人送些玉容膏到府上,此药膏不仅能治愈伤口还有除疤痕的疗效,要记得早晚涂抹。”目光盯着那翠绿身影,奈何那人目光看着他的侍卫,几分幽怨,心底某处有些酸涩。
戚芷瑶心里暗戳戳的扎小人,目光锁死元步古。
戚晚宁再次拱手作揖,“那我代家姐谢过临王殿下了。”然后和云初一左一右的扶着他姐上了马车,路过陆府马车的时候余光又没忍住瞥了瞥,瞥了又瞥。
陆南星见人都散了,迈步走近马车抬手,粉白裙卦的丫鬟立马伸手扶着,目光时不时的偷茸拍潜撸蜕溃靶〗悖墓铀
陆南星瞥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噤声,嘴角却斜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今日这一趟出门可真是热闹。
戚芷瑶瞧他弟那不争气的模样,翻着白眼,今天她带出来的人连带着她都挂了彩,也不知道那些人伤的重不重,幸亏她反应快让人都撤了,不然怕不是挂彩这么简单,原以为那临王是个闲散的王爷,没想到这么能打,还有那个侍卫,竟然动起了真格,差一点就要杀人了!
现在想想心口还突突个不停,那可是人命啊!她刚刚差一点就成了凶手,盯着自己上手的包扎的锦帕,这报应来的也忒快了点!
上了马车后,宁远国公的马车缓缓离开。
陆府的马车跟在其后,陆南星手里握着一本诗集,歪头蹙眉,一旁的丫鬟好奇道,“小姐,临王怎么会出现在南山,他不是应该在锋台大营吗?少爷在兵部,一连几日都没有回府了,不就是因为临王殿下在锋台大营练兵么!”
陆南星不解的摇头,“许是有别的事吧!”
“会不会是因为小姐您呀!”好奇的语气,她家小姐而是好不容易出一趟门的,偏就这么巧了。
陆南星语气微重夹着几分愠怒,“粉黛!”
粉黛吐了吐舌头,“奴婢只是猜测,没有旁的意思。”粉黛吐了吐舌头,她家小姐是天下第一才女,亦是大顺第一才女,闻名遐迩,仰慕之人不乏达官贵族,便是皇族也是有的。
陆南星目光落在手上的诗集上,“今日之事,回头你吩咐下去,不要张扬出去。”
“奴婢晓得了。”粉黛应了一声,而后长叹道,“唉,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又这样回府了。”
陆南星目光盯着诗集,嘴角掩着笑意,随意的口吻,“不然应该怎么回府。”
粉黛立马埋怨道,“小姐今日连着作了七首诗,岂不是故意刁难四公子!”
陆南星双眸古井无波,“哦?你瞧着像刁难?”
“怕是哪个瞧着都像是刁难吧!”粉黛一脸焦急的神情,她家小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陆南星瞥了一眼粉黛,而后专注的看着手里的诗集。
穆黎烁看着宁远国公府的马车渐行渐远,双手背后,虚闭着眼盯着元步古冷声道,“你回府收拾收拾,去锋台大营待三个月!”
元步古闻言沮丧着脸,“王爷,属下觉得吧,属下留在您身边还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