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戚晚宁从揽月楼搁下筷子酒杯火急火燎的赶回府里,然后非常作死的去他爹那里找了一顿骂。
此时一副生无可念的坐在夕芳苑的书桌前,右手拿着紫毫毛笔低头乖乖抄诗。
戚芷瑶的脑袋摇了又摇,从左边又歪到右边,“阿宁,你的字是谁教的?”说出去谁会信,一个满腹草包的地痞恶霸拿起笔来竟然更换了个人似的,有模有样的,那一手字写得遒劲有力,神韵超逸。
“大哥啊!”戚晚宁随口应着。
“胡说,大哥的字帖我也拿了一份,还不如你写的好呢!”戚芷瑶特地让云初拿她大哥的字帖来研究,要不是因为戚晚宁的书房找不到字帖,她也不至于现下这么的大吃一惊。
戚晚宁狠狠拧着眉头,大哥的底不能漏,自断财路的事他不能干,“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青色吗?”
眉头跳了一下,又跳了下,戚芷瑶问,“为什么呀?”
戚晚宁手中握的毛笔稍稍抬起,微微仰头看着窗外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因为我常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教过我的先生都这么夸我。”叹息摇头,“太优秀了。”
噗!戚芷瑶扶着心口,冷笑道,“那你是不是还差一位教你背书的先生。”你都这么优秀了,三字经百家姓磨磨唧唧了十几年。
戚晚宁瘪了瘪嘴,“姐,跟你说话真没趣!”说字就好好说字,说什么背书呀!
戚芷瑶坐在他身边的蒲团上,抬手搭在矮桌上,“我说真的,你觉得陆先生怎么样?陆南星陆先生。”
“嘿嘿!”戚晚宁脸上立马笑容灿烂,那自然是好。
戚芷瑶嫌弃的冷斜了他一眼,“嘿嘿。”冷冷的嘿嘿一声,“你对着陆南星的时候怎么脸皮没这么厚呢,说你不要脸吧,你有时候也是真的不要脸,可这该不要脸的时候,你又把脸捂的紧紧的,赶紧抄。”
戚晚宁乖乖垂眸,紫毫毛笔忽上忽下犹犹豫豫,“姐,你这写的是个啥!一棵会开花的树。”食指敲了敲桌面,声线加重,“一棵会开花的树,一棵会开花的树,这个名字也忒简单了点吧,人家的诗名都是江南行,咏月,叹雪,鸿雁寄书,你这是个什么呀,一棵会开花的树。”
“什么人家的诗名,不就是陆南星的诗名么,一棵会开花的树怎了,不挺好的吗?一棵,会开花的,树。朴实而真诚的名字才能配得上朴实而真诚的你”戚芷瑶摇着团扇。
戚晚宁眼睛一亮,“是吗?”想了想觉得他姐说的在理,又立马执笔垂眸认真抄着,一边抄又一边忍不住的皱眉,“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姐,让你遇见我?应该是如何让我遇见你,在你最美丽的时刻,才对吧!”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来的最美丽的时刻?
戚芷瑶眉头轻挑着,席慕蓉是个女诗人,写得诗应该是女性视角,好像换一下是好一点,伸手将桌上的纸抽出,一边揉成团子一边忽悠道,“阿宁,你觉得你非常的有天赋,你这一改动,感觉立马有了层次,来,重新抄,这一句就按你的改。”
“对吧!”戚晚宁呗哄得一愣一愣的,来了精神重新在白纸上抄着刚刚那句,而后又停顿,“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有问题?”戚芷瑶摇着团扇的手一顿,歪头盯着他。
“这句美,太美了,我太喜欢这句了。”戚晚宁忽的转头看着他姐,“姐,我觉得五百年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改五千年吧。”又顿了一下,“改五万年,五万年好,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夸你一句,你还改上瘾了,戚芷瑶死死的拉住那抽抽的嘴角,佯装深思着他得话,“我觉得五百比较押韵,五百年好,这个咱还是不要改了,乖,赶紧抄。”
“是吗?”语调一扬,“五百年,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好像是押韵一些。”戚晚宁又默念了几遍,念着念着觉得自己仿若真等了五百年似的。又继续抄着,越抄到后面眉头越拧巴的厉害,终于抄完之后,眉头已经竖的老高,“姐,佛让我变成了一棵树?还让她从我身边走过,那我不是没戏了?你这是情诗,是吧!”
戚芷瑶抬眸,见他抄完了,将那首诗收起对着上面的墨渍吹了吹,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略戚晚宁一脸的挫败,抄个诗而已,还把自己抄进去了。
戚晚宁微微转动着手里的毛笔,“姐,你的诗写得还真是金鸡独立与众不同,就是跟诗没沾上没半点关系!”完全无押韵可言。
“金鸡独立?阿宁啊,不会用的词以后就不要勉强自己,就算你实在是想勉强一下,这样的机会你还是好好存都留给你家陆小姐。”说着将手上的纸放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上面的诗,“这叫短诗,简短的诗,没听过是你孤陋寡闻。”
那么长也叫短诗,比陆小姐最长的诗还要长,戚晚宁将毛笔放在笔架山,“反正我读着挺长的。”指尖在桌上轻叩着,“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要是送去了,岂不是让陆小姐笑话我。”
戚芷瑶将手里的诗递给云初,让云初将信和戚晚宁的那些破铜烂铁一起送到陆府去,虽然上面没有署名,但是陆南星那么聪明,想必也知道是谁送的。
陆府
粉黛一声粉白裙褂兴致匆匆的从回廊下跑过钻进星云斋,立在她家小姐身边,脸上满是喜悦,“小姐,四公子又差人送东西来了,这次竟还夹着一封信。”
陆南星握着毛笔的手一抖,一团墨渍在纸上渲染开来,好好的一幅字被破坏了,抬眸诧异的看着粉黛,“信?”
粉黛重重点头,双手放在背后。“嗯!”
陆南星抿紧的朱唇浅浅的弯着,把笔放好,“信呢!”
粉黛一乐,打趣道,“小姐您可终于急了,我还以为小姐又不着急了呢!”
“贫嘴,拿来!”
粉黛从身后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陆南星拿着信拆开缓步朝着一旁软塌走去,坐在软塌上看着信,粉黛垫着脚看着她家小姐手里的信。
她见她家小姐眉头淡淡,心里又是一急,这四公子怎么好端端的开窍了,居然写了信来,别不是写了什么不好的话吧,不然她家小姐怎么看着看着把眉头都蹙起来了。
“小姐,四公子都写了什么呀?”这四公子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