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清风,华灯初上
戚芷瑶一身墨绿锦袍,头上带着束发金冠,玉手摇着一把墨色折扇,容颜如画,唇瓣含笑,身后跟着同样一身男子打扮的茉莉,书童模样。
戚芷瑶盯着面前的巨大的古楼,画栋飞云,热闹非凡,不禁感叹,“这就是揽月楼?”
茉莉压着嗓音低沉声音回答,“嗯,这揽月楼与淘侣ゲ⒊粕芯┧侣ィ臼巧芯╂拥芙凶磐娴模挂步谐隽嗣荆盘档背淘侣ダ橡蔽俗鍪嫡馑侣サ拇岳丛鎏淘侣サ拿惆押罄吹幕ǹ拢饫吭侣フ乒竦呐智∏山星嘣拢芯┎幻庥腥私饺朔旁谝黄鸨冉希惨虼怂侣サ拿指ち恕!
戚芷瑶挑眉,“那这青月姑娘岂不是亏大了,跟个青楼女子掰扯不清。”
茉莉有些怜惜同情道,“谁说不是呢,都怪当初喝酒说浑话的一群纨绔子弟,若没有当初他们的一句戏言,好好的揽月楼又怎么会跌份跟个青楼绑在一起。”
“这档子浑事不会我哥也有份吧!”说到纨绔,她立马想到戚旭宁。
茉莉摇头,“那奴……才就不晓得了。”
戚芷瑶扯了扯嘴角,“我看八成跟他有关系,他嘴毒着呢,对了,陆南星当真约了人在这里喝茶?”一个才女跑到酒楼喝茶,怎么听怎么觉得消息不靠谱。
茉莉耸肩小声道,“小姐,是云初说的,又不是奴婢说的,奴婢还纳闷呢,您怎么不带云初出来。”云初要是知道她跟小姐偷偷支开她跑这里来了,定要把园子里茉莉花的叶子揪个干净。
戚芷瑶立马拒绝的口吻,“我怕她见到陆大才女太兴奋,回头忘了她主子姓什么,别又坏了我的计划。”说着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看着气宇轩昂,翩翩公子模样,迈着步子走进揽月楼。
茉莉掩嘴偷笑跟在身后。
穆黎烁立在刚刚戚芷瑶站过的地方,盯着揽月楼打量了一眼,冰冷的眸子一闪即逝的赧色,元步古看着前面的两个身影道,低声道,“王爷,她们进去了,咱们要是这么直接进去,太引人注意了,这揽月楼里可好些人认识您呢。”
穆黎烁心中几分急躁,蹙眉深思,一双眸子喷着怒火,双手握拳收紧,都怪穆黎宣和戚旭宁,这两个人分开来,一个是才貌双馨的大雅君子,一个是多谋善断的当今太子,放在一起简直就是狗娘养的。
明知道他酒量极差,竟然用茶壶盛酒灌他,害他平白无故的砸了人家的酒楼,此时进去,定叫那些人一眼认出他这个撒酒疯的皇子。
元步古见他家王爷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不动,立马猜出他头疼之事,殷勤道,“咱们也不用从正门进去,从后院翻墙找个雅间躲起来,看看戚三小姐来做什么,然后见机行事再做打算。”
穆黎烁斜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双手背后,“你回去吧,本王自己去就行了。”说完朝着揽月楼旁边的巷子走去。
元步古揉了揉鼻尖,叹息的摇了摇头,他家王爷又不带着他,估计是不会有然后了,算了,回去就回去,反正有他来求的时候。
戚芷瑶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酒楼可是个江湖烟火味的地方,忽的几个彪形大汉大喇喇进来,茉莉赶忙拉着她家小姐避开,只见那几个大汉朝前面空桌而去,一落座,穿着紫色衣裳的大汉一拍桌子,“小二,来一坛上好的老酒,切二斤牛肉。”
戚芷瑶盯着那几个人抿着笑意,茉莉推了推她,她方才前行了几步,低声对茉莉道,“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江湖人士啊,这台词,啧啧,简直了都。”跟电视剧上放的一模一样。
茉莉一头雾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觉得那几个人普普通通,哪里就看出像是江湖人士了。压低声音提醒,“小姐,别看了。”要是那些人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发现她家小姐偷瞧他们,说不定要闹出事来。
戚芷瑶踏着阶梯,低声担忧道,“也不知人来了没有?”为了支开云初,出府那会儿可耽误了不少时间。
茉莉扶着木栏目光也在四下寻着,指着上面木栏边的方桌道,“小姐。”
“嗯?”戚芷瑶沉声提醒。
茉莉吐了吐舌头,笑着道,“少爷,咱们去那边等吧。”又压低声音小声道,“从那边看下面一览无余,只要陆小姐人来了,咱们一眼就能看到。”
戚芷瑶顺着她指着得方向望过去,这个酒楼内部有个镂空的圆形围栏,后面是一排排雅间,围栏摆靠着一排排方桌,每个方桌都围着三五个客人,此时又不是用膳时间,客人却络绎不绝。
茉莉指着得正是一个空位,戚芷瑶走到方桌边落座,趴在栏杆上盯着一楼,这个酒楼有三层,她们此时坐在二层靠楼梯的位置,只要陆南星一来,必然是要上楼的。
目光落在柜台边的一道紫色倩影身上,身姿丰盈窈窕,乌黑的秀发挽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额前垂着一颗紫珍珠,月眉星眼,气若幽兰,她指着一楼柜台方向盯着茉莉问,“那个那个,就是青月姑娘吗?”
茉莉顺着她指着得方向看过去,点着头,“嗯,这青月姑娘倒是个有几分才情的女子,自从她接受揽月楼后,这揽月楼的生意愈发的红火了。”茉莉看着人来人往的客人感慨道。
戚芷瑶伸着脖子盯着那身影,揉了揉眼睛再看,“好一个清秀隽丽的女掌柜,能在这龙蛇混杂之地游刃有余,倒也算是个人物。”古代最是忌讳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她却不以为然,咱毛爷爷都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别说一个酒楼了。
茉莉赞同道,“奴婢也这么觉得,只可惜青月姑娘如今依旧待字闺中,瞧着姻缘有几分艰难。”毕竟这酒楼人来人往十分混杂,谁会愿意娶个经商的女子。
戚芷瑶忽然盯着茉莉,抬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说到她的姻缘,我还好奇呢,茉莉你都二十二了,晴嬷嬷说你立誓此生不嫁,你该不会是要学她吧!”晴嬷嬷终生未嫁,但是瞧着便是有故事的人,可茉莉小小年纪的能有什么故事闹得至于立誓此生不嫁的。
忽然心里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震惊道,“你该不会是从小喜欢京都少帅,仰慕于她,后来得知她是女儿身,心灰意冷,伤心难过到无法接受,所以才立誓此生不嫁的!”
啧啧!好一盆狗血!
茉莉皱着眉头,冲着她家小姐眨着干巴的眼睛,深呼吸后神情淡然,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小姐,穆少帅比奴婢小四岁呢。”她要如何从小喜欢京都少帅啊!
戚芷瑶立马恍然大悟,“对哦!穆少帅十二岁一战成名,那年你十六,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了!为什么呀?”
茉莉神情几分落寞道,“小姐未曾问过,奴婢也从未提过,其实奴婢是冀城人,二十年前南楚屠城时,是我大哥将我藏在木桶里从后山滚下河,随着水流逃过了一劫,冀城是奴婢的家乡,可那里曾惨遭两次屠城,小姐,奴婢家里没人了。”说着眼眶发红。
戚芷瑶一脸讶然,她没想到茉莉竟然是二十年前冀城屠城的幸存者。
茉莉抬手用袖子揉着眼眶里的湿润,继续道,“小姐您是不记得了,其实四年前奴婢曾告假回冀城寻亲,偏偏不巧,再次亲眼目睹南楚贼子攻城屠杀。”
茉莉指节收紧,双目赤红,“儿时不懂屠刀之下尽是绝望,只当哥哥与我嬉戏,当那染血的长刀向我砍过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的爹娘,大哥二哥,我的家人他们应该就是这样饮恨而亡的!我恨那些杀人的疯子,更恨我自己。”
茉莉微垂着脑袋,“恨我自己手无提刀蛮力,仇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等死。”
戚芷瑶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是穆少帅救的你?”
茉莉湿润着眼眶点头,哽咽道,“奴婢觉得是,虽只是背影,奴婢望着她横刀立马一路斩杀楚贼直奔城门而去,她威风凛凛而来,用鲜血残骸开道,后来,那道门外再也未进一个楚贼,冀城百姓终是松了一口气,奴婢也松了一口,随着冀城百姓一起又喜又泣,但奴婢与他们喜泣的不一样,奴婢在想,若是二十年前也有人这样如神兵天降,奴婢或许终有一日,能等来与亲人团聚。”
戚芷瑶静静的听着,无声的陪伴是她唯一能给予的安慰。
茉莉忽然眉眼笑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明亮发光,“奴婢还盼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