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黎烁痴愣愣看着她捡着地上的东西,抿了抿嘴唇,她是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口子有多深吗?都疼成那样了,还不慌不急的去捡那些身外之物!
还有,她是跟那些东西有仇吗?塞的那么用力,有仇还捡它们做什么!
见她一边挤着眉心忍着疼痛的模样,心里漾着异样波澜,大步上前从她手里轻轻拿过香囊,将地上的东西飞速塞进香囊里,伸手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本王还是送你回去了,你手上的伤耽搁不得。”
戚芷瑶半举着双手,十根手指几乎都伤了,盯着他手里的香囊,垫脚提跨抖了抖腰,示意他将香囊系在她腰上,别小看这小小的袋子,里面的每一件首饰都是珍宝阁的精品,加起来有五千多万两。
又头瞄一眼地上的尸体,喉头一阵翻涌,这些人还挺识货,知道她是个巨肥的肥羊!
穆黎烁先是一愣,而后明白她这怪异动作的意思,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抵不过她眼神的催促,躬身弯腰,将手中的香囊系在她的腰间,这一靠近,便嗅到她身上的果香味,还混合了一点淡淡的梅花香。
戚芷瑶垂着睫毛,盯着他冷峻的脸痴痴的看着,他和传闻中说的一点也不像。
穆黎烁微微有些晃神,系的着动作也笨拙了起来,终于将香囊系在她的腰间,他的耳朵也赤红了起来,直起身子咽了咽嗓子,然后道,“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你的手得回去及时上药。”
戚芷瑶用手腕处压了压腰间的香囊,满意的勾起嘴角,还好!还好!一件没少,抬眸看了他一眼,摆了摆胳膊,十分欠抽的表情道,“都说世上,人有三千急,我不急,大不了我再炸一回尸就好了。”说完抿着笑意,迈着步子朝着门口的方向悠悠而去,路过那些尸体的时候还躲了躲,太渗人了,不过活该。
穆黎烁盯着她身影,心中沉甸甸又燥慌慌,心绪复杂至极,伤在她身上她都不急,却把他急坏了,若不是怕唐突冒犯与她,他一定拎着她一顿飞檐走壁。她轻飘飘一句,再炸一回尸,要是这次他没赶上呢,他不是每次你都能赶上的!
一路上,戚芷瑶抬着双手悠哉悠哉的逛着,今夜可是中秋,过了今夜再想看这般盛景,需得熬上一年,此时带着个保镖在身边,逛起街来便无需顾忌,自在了起来。
戚芷瑶狼狈的回到宁远国公府大门口,门口的小厮一见他们府里的三小姐手上衣服上都是大片的血渍,头发衣裳一片凌乱,脸色煞白,急忙转身往府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戚芷瑶嘴角拉扯了一下,机械的转头看了一眼立在她身后的人,抿了抿嘴唇,她很想撕着嗓子吼一声,她伤的不重,还够不上那句‘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脚下抬着步子踩在石阶上,刚走到门口,忽然左边传来一阵急切的车马声,戚芷瑶转头看着从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车,车夫气喘吁吁地勒住缰绳,抬手猛的一把掀开车帘,里面踉踉跄跄下来一位背着匣子的老头,眉眼一愣,这个人她认识,和太医,是他们府的常客。
她们府上但凡磕着碰着,请的都是这位太医。
只是这次来的也太快了吧!谁请的?她这还没进门呢!
和太医急慌慌下了马车,小跑着步子上前躬身朝临王行礼,然后在临王的吩咐下,为戚芷瑶就地治伤。
戚芷瑶就这么被按坐在自家的大门槛上,抬眸看着临王,说他急吧,他也不急,说他不急吧,他是真急!她都到家了,还怕耽搁那两步路吗?
刚刚路上她悠闲的东看看西望望,也没见他催促一下的,要是知道他请了太医来,她看在太医一把年纪的份上,一定一路小跑着回来。
和太医一点一点的揭开她手上的黑色布条,疼的她脸色顷刻煞白,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嘶!疼疼疼!”疼的双脚直跺着地面。
穆黎烁立马低沉着声音道,“慢些。”
和太医立马道,“好,好,好。”抬手擦了擦脑门的粗汗,还要怎么慢?转身从药箱里拿起一瓶止疼的药粉洒在那揭开一半的伤口上。
戚芷瑶立马觉得手心凉凉的,疼痛感稍微减少了些,不过依旧疼的厉害,黑布条染了血渍,和皮肉黏在一起,一点一点的揭开时,无异于是剥去一次皮那么疼,戚芷瑶咬着嘴唇,红着眼眶。
穆黎烁紧蹙着眉头,蹲下身子,将那止疼散拿起一点一点的洒在那新揭开的伤口上,一边对太医道,“慢一些!”
戚芷瑶皱着鼻子,“不要不要,还是给我个痛快吧!”冲着太医道,这一寸一寸的揭开,何时是个头啊。
和太医左右为难,这快也行,慢也不耽搁,可到底听谁的呢?
穆黎烁抬眸问道,“你确定?”其实他也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来的利索干脆,只是她是女子。
戚芷瑶被他这么一问又犹豫上了,这种事情都是趁其不备,哪有问上一句的,抿了抿嘴,这真的是她的男主吗?该不会是个男二吧!气鼓鼓道,“你是不是傻,你见过哪个断头台上的刽子手手起刀落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着,我砍了,我砍了,我砍了,啊啊……”
戚芷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的瞪大眼珠,这果然是个男二。
他居然趁她不备一把撕掉她手上的布条,‘啪嚓’一颗花生米大的眼珠子从她脸颊滑过,向她的手心坠落而去,这无异于是伤口上撒盐,起芷瑶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穆黎烁一边伸手接着她的泪珠子,一边娴熟的配合着太医上药,和太医立快速缝合伤口。
戚芷瑶哽咽的抽泣的,恶狠狠的瞪着他的目光,渐渐的变成了呆滞,自我反思,这事好像也不怪他,是她自己刚刚求给她来个痛快的。
“阿瑶,阿瑶……”戚老夫人在丫鬟婆子的拥簇下慌慌张张的走来,一见门口的戚芷瑶,一颗颤抖的心稍稍定了定,刚刚来报的下人也是个嘴巴不利索的,结结巴巴说着三小姐不好了,出事了,三小姐浑身是血,三小姐受伤了,总之,戚老夫人觉得天要塌了,差点晕厥过去。
戚芷瑶吸了吸鼻子,娇声娇气的唤一声,“祖母。”委屈巴巴的表情。
戚老夫人一阵心疼不已,看着她伸着的双手,脸色发白,眼珠子都在颤动,连忙俯身拿帕子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这是怎么了,怎么把手上成这个样子。”看着太医缝合的伤口,心惊肉跳。
戚芷瑶抽噎着,准备跟她祖母狠狠买一波惨,红着眼眶委屈道,“祖母,孙女今夜差点就回不来了,今夜我在街上……”
穆黎烁忽然打断她,站起身子,将声线提高,缓缓道,“今夜戚三小姐在街上买冰糖葫芦的时候摔了一跤,将双手摔破了皮,幸而被本王遇见,将她送了回去,老夫人不必担忧,太医已经说了,无大碍,静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戚芷瑶捧着双手,一脸懵圈的抬眸盯着他,谁摔一跤能摔成她这样?谁破皮是她这样的?睁眼说瞎话也讲讲逻辑好不好,还有,冰糖葫芦是谁买的!
戚老夫人听前半句皱着眉头,神情微愠,都这样了还只算是破了皮,抬眸看着立在那的玄色身影,听他自称本王,再一看他的脸,立马起身微微施礼,“老身见过临王殿下。”刚刚一颗心都扑在她的宝贝乖孙女身上,没留意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临王连忙抬手指尖上扬,低声道,“老夫人不必多礼,今夜中秋,人多嘴杂,戚三小姐之前一直被尚京百姓飞短流长,闲言碎语,此番再次受伤,个中细节还是待戚三小姐回府之后与您详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