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开阔的山路迎面吹来。
时软将手机挂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塑封袋,将手机装进后,就很随意的丢进了篮子中。
梁时晏侧目,正好也将电话挂断:“你怎么给你哥哥说?”
“我父母忙,我基本是跟着哥哥长大的,所以我的事也都是哥哥在管。”时软同他说道,想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取下来,还给梁时晏,可她的手才刚动,就被梁时晏压住。
“山里夜间冷,你不要冷着自己,软软——”梁时晏朝着时软那靠近了些,“既然你的事都是你哥哥在管,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的哥哥?”
时软抿着嘴角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那神色分明就是在说,你见我哥哥做什么?
梁时晏见着她小戒备的样,更是觉得有趣的很,想要伸手去捏一捏她的脸颊时,就看见摄像小哥两眼放光的只差没有将摄像机怼到她的脸上去。他想了下,如果他真的不分场合轻重的直接捏上去,估计这丫头是真的要和他闹别扭了,于是这么一想,他不得不直接将手指捏紧,克制住了自己心中所想的冲动。
时软将行李箱拉到自己的身边,恰好先前指的那条路上,隐隐约约的有几个人从上面下来。
很陌生的脸,时软看了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之后,便将脸别了过去,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时老师,梁老师。”工作人员热情的声音响起,时软扭头寻声看去,
就瞧见工作人员正手舞足蹈的指着刚才下来的几人,喊道,“带你们上去的工作人员到了哦!要是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就同两位老师走吧!”
时软颔首,仰着小脸去看一旁的梁时晏:“走吗?”
“嗯。”
小路的确不太好上,甚至是有些地方只有被脚印一步一步踏出来的黄土小路。
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带着照明灯,可也不知是不是今天下过雨的原因,这一路上来,都十分湿滑,若不是梁时晏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时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这条路上跌倒几次。
“还能坚持吗?”梁时晏关切的问着,目光却渐渐地从她的脸上落到她手中的行李箱上,“要是觉得累了,行李箱给我背就好。”
时软摇头,拉着梁时晏的手稍加用了力:“你拉住我的手就可以了。”
“嗯。”梁时晏感受着手中的一团柔软,心头也不太愿意放开,可心里有实在是心疼她,于是便说道,“那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别逞强。”
“好。”
两人自以为小声地说完后,又埋头继续往上爬。
摄像小哥一扫之前的疲倦,锲而不舍的转身将摄像机对准两人。
时软一抬头就瞧见那黑漆漆的机器,想了想,那些要翻涌上心头的话还是被她被抑制住,低着眉眼跟在梁时晏的身后。
他们今晚住的地方,是在山上。
上山的路十分陡峭,抬眼看去一望无
尽。
时软已经气喘吁吁,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上下一趟要花这么长的时间了,因为实在是太远了,向来不爱运动的时软觉得,这一次综艺来回爬这么几次,她想她今年的运动量已经全部用完了!
从这档节目回去后,她觉得自己就可以混吃混喝等死,安享今年下半年的所有假期。
梁时晏不经意的回头,就看见时软的眼睛亮晶晶的,心里顿时便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声笑:“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时软笑盈盈的回道,见着梁时晏挑眉时,便就明白他可不相信自己真的没在想什么,于是下句话到嘴边时,时软立马就改了口,“就是在想,等着节目拍完之后,我想出去旅游!”
“去看极光。”梁时晏可谓是将这件事给她记了下来。
时软摇头:“那只是个梦想,毕竟有些不切实际,而且我想去,我哥哥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只想在周边走一走,毕竟我国的大好河山,我都还没看遍了,可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梁时晏点头,并没有详细的追问下去。
一点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落在时软的眼睫。
她抬头,就瞧见有路灯伫立在陡峭的路边,上面隐隐还能瞧见几座房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破旧而神秘。
“这里可真像与世隔绝的那种小村落。”时软偏头与梁时晏说着,若不是另一只手提着箱子,时软觉得自己可能还能兴
奋的比划起来,“就像我曾经去的一个什么地方,那里也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村落里的人家世代住在山上,临水,走水路,坐船过去,就要顺着他们从悬崖峭壁上修建的栈道,一步步上去。”
“而且那里的人还保持着很原始的生活方式,以物换物,点着蜡烛,家家户户都没电,也没电话。”时软说道,“是不是觉得很难想象。”
“现代的这个社会,竟然还有离了电和电话能活的人!”
梁时晏说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在他以前的那个朝代,也没有电,还不是照旧存活了这么久。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如果要让他现在回到过去,去过那种日子,说实话他也不太愿意。
“也是。”时软也没觉得有多少震惊,语气从始至终都平平淡淡的。
山上很快就要到了,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时软仰头长看着路边伫立的灯,长舒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终于要到了,我觉得明早起来,可能我的腿就要废了。”
“要不晚上我给你捶捶腿?”梁时晏很正经的转头看她问道。
时软被他这话给哆嗦下,吓得连忙摇头:“不了不了,这种小事哪里能麻烦梁老师你!”
就在两人说话打笑间,就双双的登顶,走到了几座房子的面前。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介绍,凌北就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棉布裙,外罩一件长袖,从
掩着的木门后推门走了出来。
头顶是一个昏黄的灯泡,光线如数洒在她的脸上,娇艳的脸上粉黛未施,却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要是换成以前,凌北指不定就在那凹造型,可这里到底是山间,虫满地都是,就连房屋和灯泡之间,都有不少的蜘蛛网和抖抖落下的灰尘,她哪里还敢将身子靠在那,见着时软,便一下子小跑上来,将人报了一个满怀。
“哇,亲爱的,你可终于来了!”
“哇,亲爱的,你别恶心人了。”
听见院子中有动静,萧华也从房间里面出来,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没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时老师和凌北姐的感情还真是不错了。”
时软神色淡淡的将凌北从她的怀中推了出去:“萧老师眼神可能不太好。”
“是啊。”凌北顺着她的力道也站在了后面的石头上,“萧华老师眼神不大好,要不要我给你个电话,节目结束后,你去那家医院看看?”
时软在一旁补道:“要是萧老师不信任凌北老师,这儿还有其他医生的电话,保管你药到病除。”
萧华拱手:“告辞,告辞。”
因为人还没到齐,副导说了几句话后,便让她们先进屋去将行李放了。
凌北领着时软进屋,打着呵欠便拉住了门口的灯线,屋子内的灯泡闪了几下,然后才慢慢的亮了起来。
这时,时软才看清了屋子的全貌如何。
一个词,毫不
夸张的形容——逼仄。
阴暗又逼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