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璋和顾导也算是老搭档了。
和剧组中的工作人员自然也是熟稔的不行,见着他来,剧组中的工作人员纷纷起身同林璋打招呼,最后林璋这才看见坐到导演位置上的时软。
他笑着招招手:“时软也来了!”
“林导。”时软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吴老师。”
抛开其他的所有因素,吴笑是非常喜欢时软这个后辈的,足够努力,也有令人艳羡的天赋,如果她能将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给收敛些,她如今的成就,可能会高于在座的所有人。
吴笑在时软的身侧加了个位置:“你怎么过来了?是看中这里的哪个角色了?”
“没看中,我是作为投资方过来的。”时软转头与吴笑说道,“你也知道,顾导电影的投资商一直都是我们星华独占鳌头,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是吗?那还真是挺可惜的,我以为你打算参演顾导的电影了。”吴笑说着,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惋惜。
时软笑着耸肩,还没有说话,坐在下方的,与余诺挨在一块的副导倒是沉不住气。
他接过了吴笑的话头,便说道:“吴老师,有些人看的中是一回事,可演技跟不跟得上,又是另一回事,时总虽然是投资商,可选角的话语权,还是在我老师手上。”
言下之意就是时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纯属痴心妄想。
其实不单单只有这个副导演是这个态度,是整个剧组的人都是这么一个
态度。
毕竟比起她这个从未蒙面,作风不良的投资商来说,自然是余诺这个相处了多年的老同事更得他们的心。
因为在他们眼中余诺早就是顾陵的女朋友,若非有她的插足,他们现在应该还和和美美的,而不是任由她闹了一个腥风血雨不说,转头还牵起了其他男人的手。
这简直是将他们的脸往地上踩。
“其实时软的演技挺好的。”林璋帮忙说了句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灵气的后辈了。要是时软愿意,我倒是挺想给她要个角色的。”
有了林璋开口,其他人就算是再不甘心,但也不得不卖林璋一个面子。
这时,吴笑倒是扯了扯她的手,低声道:“傻丫头,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我为什么要服软?我有做错什么吗?”时软挑眉,显然对吴笑的这个建议,不怎么看好。
“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吴笑话说到一半,瞬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说为好。
这个剧组的人大多是和顾陵一块长大的,不单单是因为余诺的事迁怒于她,更多的也是为了顾陵不平。
毕竟她才亲亲热热的和顾陵同游过往,谁知道一回国,立马就拉着梁时宴的手走了?
这搁谁朋友身上,谁不气啊?
所以这一点大家伙也都心知肚明。
梁时宴揉了揉时软的脑袋,对着吴笑道:“吴老师,我知道你们是在为什么事生气,可软软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女
朋友。”
“那顾陵?”吴笑瞧着梁时宴那真诚的样,觉得这人好像也不像是在作假,所以一时,说话也有些磨蹭。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梁时宴解释道,“不过之前是懒得解释,所以才让你们误会了。”
吴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不定,半天也拿捏不准梁时宴话中到底是有几分真几分假。
余诺已经和剧组的工作人员给聊开了,甚至是还主动将这次来试镜的名单给了余诺看,试女主的不多,余诺很快就翻看完了。
这些演员中,能打的其实没几个,更多的是一些新人。
余诺笑着将名册合上,递到了工作人员的面前:“谢谢。”
“不客气。”工作人员笑着将名册收下。
大概余诺坐在房间里又等了片刻,见着顾导还没有来时,没忍住又跃跃欲试的想要去撩拔时软一把。
“时软你的演技不差,就没想过来顾导的电影中演一个角色吗?”
时软用手撑着下颌冲着余诺一笑:“没想过,顾导拍的题材都是现实主义,对我来说太苦了,我可不是那种吃得苦的,所以我还是不去给大家添堵了。”
副导演小声嘀咕了一句:“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余诺被时软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可她并没有就此放弃,依然继续说道:“其实演配角的话,也不会吃多少苦的,就像林导说的,你这么好的演技和天赋,若老是去演那些不入流的网剧,岂不是
辜负了上天。”
“难道余老师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嗯?”
“角色不分大小,同样不管是电影。电视剧又或者是网剧,我们都需要认认真真的去对待。”时软皮笑肉不笑的同余诺掰扯着,这话刚说完,就见面前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满地的光影走了进来。
来人同顾陵有五六分相像,却别顾陵多了沉稳与沧桑,而且脸部的线条也要硬朗得多。
余诺一见着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深了几分:“顾导!”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喊道。
顾深见着余诺,朝着她颔首:“余诺也来了。”
“是啊!”余诺应得欢快,“顾导您的电影选角,我哪里敢不来!”
“行,那你准备准备来试镜。”顾深笑呵呵的对着余诺说道,手中卷着剧本,准备朝工作人员给他准备的位置走过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上面已经坐着人。
等顾深看清后,他挑眉,哑然失笑:“怎么来了?”
“我,投资商。”时软扬着下颌,冲着顾深轻哼,“有选角的权利。”
顾深笑容渐深的几步上去,坐到了时软的边上:“有喜欢的角色?”
“没了。”时软将他放过来的剧本,往他手边一推,“我对吃苦没什么兴趣。”
“小丫头。”顾深纵容的笑着,朝工作人员拿了一本名册给她,又继续道,“那你看看,你有没有合眼缘的明星。”
“有啊。”时软手指按在名
册上,“我这次就是来走后门的。”
“哦,什么后门?”顾深笑着问道。
“凌北呀。”时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觉得凌北挺适合你电影中的女二的,要不考虑下?”
“行。”顾深答应的十分爽快,“一会儿凌北来了,让她去找工作人员领号码牌,插个队,要是不错,就选她。”
余诺万万没想到,上头两人三言两语的就将一个角色给内定了。
她想起自己和她们的赌约,一下就有些急了,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时,坐在她身侧的副导演已经很明白余诺企图的,先一步开了口:“老师。”
他清清嗓子喊道。
顾深抬头看过去:“嗯,小郑什么事?”
“凌北的资料我看过,我觉得她外形不太适合女二。”
时软出声笑着:“是啊,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女二的外形和凌北好像有些差距,不过我瞧着余诺老师倒是挺适合女二这个角色的,不如让凌北来面试女一呗。”
“反正这些年,余诺老师独占大荧屏,也是时候换些新鲜血液了,要不然一进电影院,就看见您这张脸,多无趣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得罪的可不止余诺一人,还有几个同在房间中的男配女配,他们也都是顾导用惯了的演员,几乎每部电影都会有参与。
“小丫头,没大没小的。”顾深笑骂了一句,紧接着对着余诺道,“余诺你别生气,这丫头打小就被我给宠
坏了,说起话来,没轻没重。”
顾深都开了口,余诺心头就算是在憋着气,也只能笑着说上一句:“时软这是直性子了,我还挺羡慕她的。”
其实在场几人也都清楚时软和余诺之间的那些过节,于是都明智的没有说话。
林璋也不想现场的气氛就这么尴尬下去,于是笑着开了口:“说起来,能参演顾导的电影,可是非常好的事,时软你真的不打算来试试?”
“算了,随她吧。”顾深接了口,本来是在整理手边的名册的,突然之间就抬眼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你们认识?”
“哦,之前和余诺老师参演了一档综艺,余诺老师人美心善,将我推荐给了林导,所以和吴老师夏老师他们合作了一次。”
闻言,顾深疑惑的挑眉:“你不是说拍电影辛苦,不愿来吗?怎么?拍我的电影就辛苦?拍林导的电影就不辛苦了?”
“这不一样好吗?”时软道,“拍林导的电影我能和吴老师他们演戏,我要是拍你的电影,就只能和顾陵演戏,算了吧。”
“顾陵?”顾深冷笑着,伸手去掐时软的脸,“你喊顾陵喊什么?再给我喊一遍,没大没小的!”
“哥哥哥哥!”时软急忙喊着,将顾深的手给拍开,“我的演技都是他教的,我和他拍戏自讨苦吃吗!再说,就您拍的那些题材,哪一次不是要去深山野林中待上几个月的,你觉得妈妈舍得让我去吗?你
有本事叫我去拍戏,就自己去给妈妈说呀!你看妈妈会不会同意我跟你去这么远的地方拍戏呀!”
顾深抿着嘴看她,说实话,他还真不敢。
顾深扯着她的手坐下:“得了,不拍就不拍,你给我安静些。”
两人这么一吵,整个房间是鸦雀无声的。
林璋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后,才磨蹭的问道:“顾深,你和时软是什么关系?”
“啊,你们不知道吗?”顾深听他一问,这才如梦初醒的一拍脑袋,说道,“我以为你们认识,都知道了!”
“来来来,我和你们介绍下,软软,我女儿,之前是在国外留学,所以没带你们见过。”顾陵言简意赅的说完后,才转头看向时软,“叫人。”
“那顾陵是……”吴笑睁大了眼。
顾深道:“他们,兄妹啊,亲兄妹!”说着,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梁时宴又道,“这个,软软的未婚夫,梁时宴,大家应该都认识吧,那就不多说了,小郑,你们通知他们做一下准备,开始试镜了。”
余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从时软的身上挪开过。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独独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会是兄妹!还是亲生的那种!
倒是时软感受到了余诺的目光后,倏然就转头对着她缓缓一笑。
——
关于时软和顾陵关系这事,到底还是没有压住。
他们还在试镜的时候,网上的消息一下子就刷的沸腾了。
不
过几分钟,就看见热搜榜上,一个话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了第一。
#时软和顾陵是兄妹#
点开话题,就见页面上有一处光线不算很明亮的视频,顾深和时软并排坐着,里面的内容正是顾深向大家介绍时软的那一段,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卧槽???兄妹???”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我就几分钟没有上网,前往撕逼大戏变成了兄妹情深?”
“额……好像顾陵和时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什么情侣吧!”
“我想起了时软在综艺里说的话——我哥哥不出名,十八线。现在想一想,可真神他吗十八线?我信了时软的邪!!!”
“顾陵十八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坑哥小能手!”
“之前有个网红博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时软的哥哥,可不是什么十八线哦!”
“LS的!!我们讲个道理啊!顾陵那是能用一线二线来形容的吗??这完全是在误导大家!”
“顾陵要是我哥哥,我天天挂在嘴边秀!”
“我的天啊!!!我之前还狂骂过时软!!结果时软竟然是我的小姑子!!!!啊啊啊啊!”
“LS不止你一人!!”
“我现在去把骂时软的话删了可还行吗?”
“……”
——
这些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基本上没人不知道。
原先还抱有侥幸心理的赵嫣在看见网上的视频后,若非是靠在墙壁上,她觉得自己可能都站不住脚。
就
在她浑身戒备的时候,慌张的一抬头就看见凌北趾高气昂的踩着一双恨天高,蹬蹬蹬的走了过来。
赵嫣偏了偏身子,遮住了自己的愤恨的双眼。
可谁知凌北竟然不肯放过她,腻人的香水味一下子就从身侧传了过来,赵嫣用手撑着墙壁转身:“你做什么?”
娇艳的红唇微微勾着,凌北艳丽的面容上带着张扬的笑容吩咐:“不做什么,就只是来关心关心赵老师而已,不是说试镜快开始了吗?赵嫣老师怎么还在这儿?不进去吗?”
赵嫣咬牙:“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凌北撩着头发一笑,眉眼弯弯。
赵嫣恨道:“时软的身份。”
“赵嫣老师这话说的就不太对劲了,我和时软从小在一块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我自然是知道的,可用不着旁人来提醒,不过瞧着你这样,好像是后悔了?”凌北挨着赵嫣嬉笑道,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奚落。
赵嫣冷着脸将凌北推开,拿着手机的手紧紧地攥着:“行,你赢了。”
“看来你是准备不进去了?”
赵嫣冷笑:“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说完,赵嫣用身体用力的撞了凌北一下,冷着眼从走廊上离开。
凌北耸耸肩,毫不在意的一撩头发,找到工作人员,就进去准备。
——
等着凌北面试完,已经是下午了三点。
时软也从房间中溜出去,去了后台偷懒。
凌北就靠在时软的椅子上,
一边滑着手机,一边对时软说道:“一会儿出去吃饭?”
“行啊。”
“就我们俩!”凌北得寸进尺的提着建议。
时软略一思考后,就笑着点头应了她的话。
等着凌北将妆给卸了后,时软给顾深和梁时宴一人发了一条短信,就同凌北手挽手的一块去了停车场。
上车前,凌北将手中的车钥匙甩给了时软:“喏,你开,我要睡个美容觉。”
“嗯。”时软将车门拉开,弯腰坐了进去,“我们去哪里吃饭?”
“不是说新开了一家网红店吗?我们就去吃那家好不好?”凌北小跑着上了副驾驶,动作十分迅速的将导航和车载连在了一起,“就是这家,我们导航过去,离这儿不远,很快的。”
“行。”
时软开着车,刚行出停车场时,迎面就有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就对着她的驾驶室冲了过来。
时软赶紧打着方向盘想要将车头往右边转,好避开那一辆车,谁知道迎面那车的速度又快又猛,结结实实的对准她的车就撞了上来。
剧烈的撞击传来,同时还有一道惊恐到了极致的声音。
“时软!”
——
痛意从四肢蔓延,黑暗中,似有一轮孤月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时软睁眼,却发现面前这些建筑,古香古色。
还有一座攒尖凉亭,高耸入云。
这是……梦吗?
——
抢救室外。
梁时宴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手紧紧地握成拳,面容森冷。
顾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
情的看着停车场外的监控,半响才道:“这不是意外,这是蓄意……谋——杀。”
“赵嫣和凌北软软有些过节。”梁时宴冷静的开口,“顾导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你打算怎么处理?”
“起诉。”
——
梦有些真实。
她附身到了之前在梦中见过的那个姑娘身上,随着她一同入府,与那人相遇,最后在及笄之日,欢天喜地的穿着嫁衣嫁给了自己年少时,最爱的那个皎皎少年郎。
她原以为,她得到会是她曾无数次期盼的结局。
却不承想,这个少年在成婚后,终是将他温良的面具给揭了下来,露出他霸道而自私的一面。
他以爱之名,想要圈禁她。
——
已经五天了。
梁时宴坐在凳子上,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人想道。
他低头勾上了她的手指,慢慢的又起来,放入掌心中,如此往复十余次后,这才意兴阑珊的松了手:“软软,你要是还醒不过来,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难道你想重蹈覆辙吗?”
——
如原先梦中所见一般,那个姑娘不堪少年的占有,在一个深夜从城墙上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这一死,府中的所有人都能解脱,包括那个少年郎。
不单单是她,就连时软也是这样认为。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那位姑娘的消逝而离开,她化作了少年手腕间的一串佛珠,那是姑娘在他们婚嫁之前专门为他求的。
她看见少年披星戴月的寻着让那姑娘起死回生的方法;
她看见少年深夜抱着那个姑娘衣物痛哭失声的模样;
她还看见那个少年是如何迫不及待的在朝局稳定后,从容赴死……
——
天光冲破云层。
梁时宴推门走了进来,病房内依旧悄无声息。
他将买好的早餐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俯身去查看时软的情况,原以为他的姑娘还是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样子,谁知道就在他俯身的刹那,已经昏睡了好几日的人儿,猝不及防的睁了眼。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渐渐地化为狂喜,就在他要转身去找医生时,病床上的少女,轻启唇瓣,只唤了两个字。
这就是这两个字,令他无法再抬脚移动半分。
她说,长琮。
他不可置信的回身,病床上,他的女孩微微笑着,泪流满面。
——
春去秋来,百年弹指。
我一人行过万里河山,看过锦绣如画的世间,也尝过高楼独倚的凄清。
万幸,世间还有一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