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耳边杂乱的声音,梁时宴不悦地拧眉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沉冷,就像是潜伏在黑夜中的野兽,只等他露出破绽,便会扑上来,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林涧对上他的目光,嘴上没说什么,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心里觉得胆战心惊。
“我……我没说什么。”
梁时宴盯了他好一会儿,这才让充满戾气的眼睛慢慢的平复下来:“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牛奶。”林涧怕他突然又发疯,语气自然也跟着和缓下来,“你最近睡眠不太好,牛奶助眠。”
梁时宴没说话,林涧试探了一句,又说道,“前天你姐给我寄了薰衣草精油,也可以助眠,我给你用一用?”
“不用。”梁时宴摇头,重新将目光移到了手机上,见着上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心头终究还是有些失望。
林涧壮了壮胆子,往床边又近了一步:“你在看什么了?”
梁时宴这次倒是很爽快的将手机递给了他,林涧心头一喜,正要出声询问时,就听见梁时宴又道:“你说,软软为什么不加我?”
原本林涧还欢天喜地觉得自家祖宗终于信任了自己,可当他刚刚摸着还尚余有温度的手机时听见这话,林涧刹那觉得手中的手机恍若千斤重。
林涧没说话,梁时宴原先已经平复下来的眸子,立马又起了风云。
浓重如墨。
求生欲令他很快清醒。
林涧迟疑了片刻后
,试探道:“你是说时软?”
“嗯。”梁时宴懒懒散散的回了声,许是因为说到这个名字,他脸色也要比先前好了很多,“你说,软软为什么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她是没看手机?”
“还是因为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没加我?”
面对来自大佬的疑惑,林涧只觉得手中冷汗涔涔的,他该如何婉转的说,不是人没看见,或许压根就是她不想加。
毕竟,他来之前还在群聊里同时软说了几句。
梁时宴还看着他。
林涧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机:“或许……或许是没看见吧,毕竟现在都很晚了,人睡了也不一定。”
“也是。”梁时宴并未对他的答案起疑,他手捏着被子,一脸沉思,“软软以前就睡得很早。”
“以前?”林涧捕捉到关键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既然你们之前就认识,为什么今天时软见着你还像是见着陌生人一样?防你防得跟个什么似的?”
这问题明显就戳到了梁时宴的痛处,他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却难得没有发脾气,他沉默了会儿,就在林涧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这人却道:“忘记了。”
林涧看他,觉得这人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寂寥,宛若黑暗中的独行者。
踟蹰而行。
永无光亮。
一时之间,林涧对他又是满满的心疼。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你说,她记不得了?”
“嗯。”梁时宴颔首,连眼神
都奉欠。
林涧口快道:“你以为你拍电视剧了?还失忆?祖宗,你要糊弄我,你就不能编个好些的理由,要听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可梁时宴出人意料的没有还嘴,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的白墙,陈述道:“我没糊弄你,我记得她,可她却不记得我了。”
长夜漫漫。
时软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梦中的景象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柏油马路高楼大厦,而是拍戏时取景的巍巍宫墙。
天幕暗沉,一轮孤月悬于云翳之后。
宫墙肃穆无声的立于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城墙前闪烁。
不多时,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自夜色中出来,恍若破开浓雾而来一般。她寻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大红衣衫的女子,娉婷袅袅的提着一盏宫灯上了城墙。
夜雾笼了她的面容,时软瞧不清她的模样,只依稀感觉,她半夜三更的独自一人爬上这儿,不会是什么好事。
时软出声想要阻止女子,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恍若哑了般,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着急的在原地跺跺脚后,立马就跟在那女子身后爬上了城墙。
夜风加挟着冷意迎风吹来。
那女子明明脚步迟缓,按照她奋力上前去追的速度,该是很快就能将人给追到的,可她用尽了全力,她与那个女子之间还是相隔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她心头着急的要死。
眼见着那女子已经登上了城墙,单薄的身子站在墙头上,
摇摇欲坠,一点光亮破雾而来,时软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不敢细想,用尽全力奔了过去。
可就在她要扑到城墙边,抓住她从墙边逶迤下来的裙摆时,那道女子手一松,宫灯如风坠落,砸在地面,发出了哐当的声响。
破碎支离。
她被吓得一愣。
伸出来的手也不由得慢了一步,也正是因此,时软也就只能感受到薄如蝉翼的衣衫从她掌心中划过,然后坠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