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时宴身子前倾过来的一瞬间,时软整个人绷的紧紧地,浑身都僵硬起来。
她不太自在的将身体往后缩了缩,可不管她如何做,梁时宴身上那股浅浅的檀香味始终如影随形。
时软不太自在的悄悄用舌尖抵了抵牙齿,见着梁时宴许久不开口,她才慢吞吞的说道:“不知梁老师把我留下来是想说什么?”
“早上的事。”梁时宴也不含糊。
时软立马就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梁老师请说。”
梁时宴不太喜欢时软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他又怕将人给吓住,便也只能耐着性子,将早上他处心积虑登门入室的事,给解释成了一场误会。
他不算是个有耐性的人,可平生全部的耐性全都交代给了面前的这个女人。
梁时宴解释完,才发现自己因为说的太多口干,他环顾了四周一圈没有找到半杯水也就算了,时软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戒备。
她不信他说的。
这个认知虽是在情理之中,可梁时宴却难免还是有些气闷。
顿时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而又沉默,时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梁时宴,已经对她解释完。其实这个解释从头到尾都很完美,完美到她挑不出半分漏洞来,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没有这般简单。
或者说句简单的,她觉得梁时宴来者不善。
而她并不打算就这个事,在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时软扶着右手边的桌角从容起
身:“既然梁老师都说了是误会一场,想来那就是个误会吧,潇潇我也不会找了,只是梁老师——”
“这个巧合,我希望日后还是不要出现了。”
“毕竟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说,是吧?”她真诚而恳切的看着他,一双眼春水波澜起,似落了漫天的星光。
梁时宴低眉含笑:“自然,如时老师所愿。”
得了梁时宴的回答,时软脸上立马就堆砌出职业假笑:“不过还是要谢谢梁老师的早餐,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去化妆了。”
说完,时软也不敢等梁时宴的答案,很快就闪身出了房间。
梁时宴直勾勾的看着她背影,眉眼沉冷,哪还有先前的面对时软的半分和煦。
林涧找过来的时候,梁时宴穿着戏袍,靠在桌角边沿上,抽烟。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白烟袅袅而上,不是仙境,却因为里头坐着的那人成了仙境。林涧站在门口看去,觉得这男人还真是多变,可以是斯文禁欲清冷仙人,也可以在瞬间变成妖精,妖冶横生,活色生香。
林涧心惊胆战的咽了口口水,磨磨蹭蹭的进来后,一下子就将门给关上。因他动作太急,从而导致那门发出了震天响的音量。
白烟缭绕中,梁时宴漫不经心的抬眼看来,就连调子都变得慵懒:“什么事?”
“该拍戏了,江导还在到处找你。”
“嗯。”梁时宴懒洋洋的应着,“我抽完这支烟就去。”
其实时
软今天没什么戏份,但作为一个戏份还算重要的女三,江林对她的要求就是,全程跟组,直到她所有的戏份杀青。
这也是时软才刚接到的通知。
所以当梁时宴抽完烟同林涧一块回去的时候,时软正一个人抱着热水袋坐在小马扎上,与江林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摄像,同时她的腿上还摊开着被她勾画的密密麻麻的剧本。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林涧循着梁时宴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瞬间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赶紧扭头去看梁时宴,见着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一动不动,颇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林涧小心的提议。
梁时宴没吭声,林涧也不好自作主张,只能站在他身侧,暗中揣摩着这位祖宗的意图。
出人意料他没过去,而是选择了平常休息的地方,他刚过去,便直接裹着大衣仰面躺上,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
林涧屁颠屁颠的跟着他挪腾过去,搬来小马扎坐下:“祖宗,你这是吃醋还是没吃醋?”
梁时宴不耐烦的睁了眼,嘴角抿得死死地,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林涧乐不可支的提议:“我觉得那丫头就是没开窍,要不,咱们干脆来一剂猛药?”
这并非是个很好的提议,甚至是还有些不靠谱,可正吃着闷醋的那位主却当了真,在林涧话音刚落时,他便立马坐起了身,双眼炙热有神的看着林涧,低声问道:“什么猛药?
”
手段他并非是没有,只是他的那些手段都过于激烈,他如今是分毫不敢用在时软身上,就怕……就怕她又和上辈子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跳下,半点念想都不给他。
这话林涧也不过是看着梁时宴太过消沉,随口说的,就他这个榆木似的脑袋,若是想得到什么好点子,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是母胎单身。
林涧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子就落入了谷底,他尴尬的摇摇手:“我……我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林涧。”梁时宴阴测测的开口,“我看你年终奖是不想要了吧。”
林涧沉默片刻,将头垂下,越低越好:“祖宗,我错了。”
“时宴哥在同林哥说什么笑话了,不如我们大伙也一起听听?”不太识趣的女声横插进来。
仗着自己的记忆不错,梁时宴连眼睛都没抬,就已经知道走过来的人是谁。
在他决定接这部剧的时候,林涧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自降身价也演这么一部三流的片子,明明这不该是他的主场,甚至女主找的还是一贯爱蹭热度且毫无演技的小花。这桩买卖,是怎么算怎么都觉得亏了。
他没告诉林涧原因,也觉得没必要说,因为这是他和江林之间的事。
可如今——他很想挽着袖子,拿着算盘,将这笔账好好地同江林捋一捋。
毕竟,他没打算卖色,也没打算卖身。
梁时宴闭着眼重新躺下,将所有的烂摊子全都扔给了林涧
处理。
见着吴雪缨站在躺椅边上笑得脸都要僵了,林涧不得不踊跃挺身而出,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自家祖宗的面前,笑眯眯的问道:“吴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