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骤然沉闷下去,只余下文件夹哗哗被人翻开的声音。
林涧一动不动的盯着张画的动作,整个人紧张的不行,生怕这人直接将他做好的营销策划案甩在他们艺人的脸上。
张画花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将这一本策划案给看完。
她笑盈盈的将文件夹合上,压在了手掌底下:“这个方案,是谁策划出来的?”
“这个自然是我们团队想出来的,既然这东风都起了,何不将它坐实,这才不辜负背后那人的一番好意啊!再说——”林涧拉了拉梁时宴的衣服,将他往前面扯了扯,“你看,我们时宴,哪里都好,可一点都不差!”
张画目光移到梁时宴身上去,她承认梁时宴的确是个很让人心动的对象,可今日这事如果是换成另一个没有那么高知名度和流量的男艺人,她大概会默许了如今她手下压着的这份方案,可如果这当事人之一是梁时宴,这些全都得重新估量。
毕竟,这位热度虽然好,可对时软这种根基不稳的还在二三线徘徊的来说,实在是弊大于利。
她不信,梁时宴他的团队考虑不到这一点。
“很抱歉。”张画将文件夹往两人面前一推,“我不能答应。”
“如今我们软软不过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梁老师树大招风,我们软软恐怕是高攀不上。”张画说道,“况且这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这些热搜我们公司还是压得下去
。”
林涧立马就浮出了然的笑来:“如果你们公司能将这些热搜压下去,恐怕今天也不会有我们的事了。”
“张姐你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您不会还天真的以为,公司只是来不及行动,而不是将时软放弃了而已。”
“您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听着林涧毫不掩饰的话,张画心中浮出了几分恼怒来。
“张姐,您先别急着恼羞成怒,毕竟放弃时老师的也不是我们时宴对不对?”林涧不动声色的将文件夹又往前一推,带着几分试探,“只要张姐接受我们的这个提议,时老师的违约金,我们可以全额支付。”
“什么意思?”张画目光凛冽的看着林涧。
林涧还在笑:“我们工作室,还缺了一位女艺人。”
“我和时宴都非常看好时老师,也很希望时老师能够加入我们团队。只要时老师肯点头答应,我保证我们工作室所有的资源都可以先让时老师来选,所有的资源代言,绝对是超一线,就连合同,我们也可以按照一线艺人的身价来拟定,我们这般诚意,张姐和时老师觉得如何?”
这个饼画的太大,虽然诱人,可时软却格外清醒。
她伸手按住了张画蠢蠢欲动的手,接了林涧的话:“我相信以林哥和梁老师的实力,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圈子中比我优秀,比我有潜质的女星多了去了,为什么林哥和梁老师偏偏挑中了我?”
“虽然
梁老师不是靠流量吃饭,可流量到底对梁老师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一旦梁老师和我扯上关系,恐怕粉丝会大规模的脱粉,更严重些,可能会让梁老师的事业止步于此,这样梁老师也不在乎吗?”
梁时宴道:“我的事业,我自然是在乎的,不过这些年我演戏也演够了,如今正有转幕后的打算,一旦我转了幕后,我工作室就缺了一位艺人来撑脸,我看中了你的潜质,你看中我手中的资源,这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
谁知,时软却淡淡的摇头:“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这是梁老师的钱多到没地花了。”
“我在这个圈子中的地位,我还是能摸清楚些的,虽然不排除爆红的可能,可不一定能像梁老师这么成功,也不一定能撑起工作室的脸面,梁老师找我,实在是过于冒险了些。”
“时老师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吧?”梁时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道。
时软敛眉一笑:“那梁老师就当我妄自菲薄好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我不信。”
“可我是真的想要帮你。”梁时宴正了脸色,恳切的望着她,“这次,你本就是因我受的无妄之灾,你就非要将我们之间算的这么清楚吗?”
“古人云,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梁老师与我,如今的关系,大概也不过是同事一场,实在是说不上其他。”
“同事之间,明哲保身为上策。”时软微微
笑着,可说出的一字一句,却能将梁时宴给噎死。
他听着,心中泛堵。
十分难受。
可偏生,有人不知。
还想将自己完全从这场风波中摘出去!
梁时宴垂眼,目光深邃的游移到了自己的脚尖上,他微微前倾用了力:“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这个合同,我永远为你留着。”
“谢谢。”时软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梁时宴听在耳里,难受在心中。
他抬眼,目光冰冷的投射到了她的冷淡的眉眼上:“那我在微博澄清下,总可以吧。”
林涧扭头往梁时宴那里瞧了眼,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这厮这次是真动了春心,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为了一个女人,低声下气到这个地步。
人家都明确拒绝了,还能腆着脸往上贴。林涧觉得自己还挺服气。
“好,我这里也会联系团队运营下的。”时软也松了口,“就麻烦梁老师了。”
梁时宴道:“时软,为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你不用,偏偏要这么折腾自己?其实很多时候,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明白梁老师的意思,只是我这个人,从来都任性惯了。”时软微笑着,“所以注定要辜负梁老师的好意了。”
梁时宴扬了下颌,示意林涧将文件夹收起。
“那今天是我们唐突了,过几天等着风波平息些,我请张姐和时软吃饭,算是赔罪如何?”梁时宴说话时永远都不卑不亢,叫人找
不到挑剔的毛病。
张画虽然有时候觉得这人太过冷漠了些,可有时候也觉得这人委实会做人,就比如今天这事,放在外面来说,就是她们不知好歹,可偏生这人竟然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扛了过去,冲着这一点,张画便觉得梁时宴是个不错的人。
“哪能啊,今天是我家软软给梁老师和林哥你们添麻烦了,就算是要请客,也应该是我们来请才对。”张画立马接上去。
她本以为会听见梁时宴推诿推诿,谁知他竟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听她这话,立马便道:“那也行,就劳烦张姐和软软破费了。”
说完,他停顿了下,目光温和的看向时软,“我听见张姐叫你软软,还挺好听的,我也能这么叫你吗?”
“软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