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软刚走到化妆镜前坐下,张画便拿着保温杯跟在身后来了。
她将瓶盖拧开,放到了时软的手中,同时低声道:“你明知道这事不是宁欢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你怎么偏生要去找她的麻烦,要是让她那投资商的父亲知道了,还不得找你的麻烦。”
“张姐,这你就不懂了。”时软展眉轻笑,吹了吹保温杯中的水,笑得像极了一只小狐狸,“这是战术啊。”
“什么战术?”张画挑眉。
时软笑:“心理战术。”
不出半小时,时软和宁欢在化妆间发生争执的事,就被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给传扬开。
导致化妆师来给时软上妆时,神色怪异的盯着时软看了许久,最后在时软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这才尴尬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替她上妆。
“软软。”时软笑盈盈的看着镜子,自然也瞧见了站在后面已经化完妆的吴雪缨。
吴雪缨是生得真的好,上挑含情的丹凤眼,流转间顾盼生辉,小脸又俊又俏的。
当初,她为什么会喜欢吴雪缨,大概百分之七十的都是源于吴雪缨的这张脸。
而如今,她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满脸关切的喊着她的名字。
恍惚间,时软好像她又回到了几年前,她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梳着马尾,吴雪缨就倚在后面的墙上,一脸倦容的打着呵欠,同她说着近日的趣事。
这一眨眼,恍若昨日,可彼此却
又都心知肚明,光阴从来都留不住人心。
“雪缨。”时软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吴雪缨走近,立马就有工作人员搬了椅子过来,十分机灵的放在她的旁边。
“听说了一些事,就过来看看你。”吴雪缨说着,目光却将她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没吃什么亏吧。”
时软道:“没。”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吴雪缨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
时软笑,心中却觉得吴雪缨这话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于是她只是弯着眼睛和嘴角笑,并没回答吴雪缨的话。
吴雪缨却不觉得有什么,又继续说道,“宁欢的父亲可是我们这部剧的投资商,你怎么有胆子和她叫板?再退一万步说,那件事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咱们这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些事,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想不开了?”
“见过是一回事,可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时软说道,“我与梁老师清清白白,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诬蔑?”
“雪缨,你也受过网络暴力,应该知道,有些时候这言语啊,比刀子捅心窝还难受了。要不然,圈子中每年怎么会有因为抑郁而退圈的明星。”时软不赞同的反驳。
其实这些话听在吴雪缨耳中,她全然就是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可真当她抬头,看见镜子中时软那双清澈而又倔强的眼瞳时,心头还是不自在的划过几分期许
。
“也是。”吴雪缨附和道,不过话锋一转还是很关切的又说,“不过你这性子的确也该改改了,你说的这是一个事,可宁欢这又是另一个事,毕竟你们还要相处一段时日了,别闹的太僵了。”
“还有,软软你一个人能走到这不容易,千万别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说的认真,字字句句全都是过来人的规劝。
时软眨眼,不揭穿,笑着应和她的话:“好,我知道。”
吴雪缨拍了拍她的肩:“刚才副导来找我了,你自个好好想想,别太撅了,一会儿拍完,你去找宁欢好好说吧。”
“她了,也就是脾气大了些,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不会为难你的。”
时软依旧笑着应道:“好,我这次听你的。”
吴雪缨满意的点头后,这才带着助理走出了化妆间。
她前脚一走,给时软化妆的化妆师便说道:“时老师和吴老师的关系可真好,吴老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时软笑弯了眼:“是啊。”
片场。
时软刚过去,梁时宴便有些急不可耐的抬脚向时软走来:“软软。”
“梁老师。”时软停下脚步,仰头看他,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小的颤动,流苏顺着她的发髻垂下,末端落入她纤细白净的颈间。
远山如黛,容姿胜雪。
梁时宴一下子就看出了神。
周遭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弥,纵然天地之大,可他眼中只余下
她一人。
他望着她,期初目光悲切,瞧得时软都有些动容,慢慢的这股悲切散了去,余下的只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那目光盯得时软身后发毛,一股冷气直接从脚底心窜起,极快的游走在四肢,她刚想往后退一步,可面前的男人动作却比她更快。
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泛红的眼眶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墨,一团浓稠的已经化不开的墨。
时软心中的警钟再次敲响,她想,只要等着离了这个剧组,她立马就将梁时宴所有的方式全都删除!
全都删除!
她不想在和这人合作,也不想往后他们之间还有任何相交的可能!
林涧看见梁时宴不分场合的又开始犯浑,气得上前直接用脚尖踹了他的小腿一下,提高声音骂道:“江导还在那边等你们过去,准备给你们说戏了,你们到先在这儿对上戏了。”
时软退不了,只能抱歉的对着林涧一笑,顺着台阶下了:“真是不好意思,梁老师江导还在等我们了,我们快过去吧。”
大概是林涧那一脚起了作用,他慢吞吞的放松了力道,可还是紧紧地抿着嘴角,将时软的手腕攥在掌心中,拉着她一块走了过去。
林涧跟在身后,头疼的捂着。
时软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何,她刚才竟然觉得梁时宴好像很怕她跑了似的?
一堆疑问全都在心中沉积,她明白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于是她
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抛诸脑后,跟着梁时宴的步伐一块站到了江林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