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深夜。
就连街道上车辆发出的引擎声和刹车声也越来越少,渐渐地复归于平静。
可在另一方天地中,这份平静却被打破。
关于#时软扒皮#这个热度节节攀升,张画更是好几次都刷不了这个话题。
她一边看着显示空白的屏幕,一边对着时软那张小脸叹气:“从我接手你的一开始,我便有无数个夜晚都对这个场面梦寐以求,可惜这一天道来后,带来的消息却不是我想要的。”
“软啊软,你说你干嘛非要淌这趟浑水,瞧瞧现在,你把自己给玩脱了吧。”
“我这叫富贵险中求。”时软丝毫不担心,“你和穆哥联系的如何?”
“穆哥现在大概还在飞机上了,接不到我们的电话。”张画继续唉声叹气的刷着平板,隔了好一会儿,微博的界面才加载出来。
现在被顶在前面的两条热搜,第一个话题是#时软滚去娱乐圈#,第二个话题就是#时软扒皮#。
时软探头望了眼:“你瞧,前两条热搜都是我,接下来的综艺不用愁了,会有平台为了流量送上来门的。”
张画咬牙:“综艺的剧本我已经给你签了。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那些代言,是不是全都要黄了!”
时软无所谓的耸耸肩:“来,念一两条来听听。”
张画举着平板沉默了好久,直到时软伸出小小的脚丫轻轻踢了踢她的大腿后,张画这才出声:“软软,你又是何必给自己
找不痛快。”
“无聊呗,再说就这些话,还不至于让我不痛快。反正,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些花样,连水花都激不起来。”时软仰面躺着,头顶是天花板,还有一个发着白炽光的吊灯。
张画无可奈何的清了清嗓子:“那你可得听好了。”
“嗯。”
——
“哇!现在这年头小三都敢这么嚣张了吗?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还敢把人绿了!服气服气!”
“所以这就是人家有男朋友,而我没有的原因。”
“麻烦这种人渣败类滚出娱乐圈好吗!!”
“不管时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麻烦请时小姐不要打扰我哥哥拍戏就好(微笑)。”
“某二字女星不就是一条蛆吗?”
“实名抵制二字女星,恶心,呕吐!从此见她一次黑一次,抵制她代言的所有东西和电视剧。”
“……”
——
面无表情的念完了热评前几,张画歪头去看已经闭眼小憩的人:“你这心还真宽。”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怎么办了?总不可能将人的嘴给缝起来吧。”时软睁眼,“这些评论中,就没有一个帮我说话的吗?”
“没有。”张画严肃的摇头。
“我这事闹得这么大,公司里的公关部,就不打算管吗?”时软挑眉看过去,扶着沙发重新坐了起来。
张画再次摇头:“没,我到现在还没得到公司的通知,软软你被公司放弃了。”
“到底是我被公司放弃了,还是有人一手遮天,不
准公司公关部插手我的事了。”时软低眉一笑,“我妈妈虽然不想我进这个圈子,可也不会容许有人把我骂得这么惨。”
“公司的策划组和公关部,你有没有熟人?”
张画几乎不用想,策划组组长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打电话去问问他,是谁要他们这么做的。”
张画一愣:“可你先前不是说……”
“我唬你的。”时软平静地看着她,“放长线钓大鱼。”
“我不光想给我身后抹黑我的那人致命一击,就连她的保护伞,我也要抓到把柄,一起收拾掉。”时软道,“我这人心狠,不想给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张画愣愣的听她说了这么一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看不清面前这个娇娇软软的少女,到底在想什么。
她所说的一切,都同她对她的认知,有莫大的冲突。
因为她所认识的时软,不该是这样心机深沉的姑娘。
张画举起手机的手有了几分酸意。
可在时软清凌凌的目光中,张画心中的那些犹豫也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她就将自己的情绪给调整过来,拨通了自己好友的电话。
她想,不管时软在怎么变,那也始终是她的艺人。
如今虽然不早了,但对策划组和公关部来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上班的时间。
所以电话没响几声,那边便被人接通,一道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张画。”
“云哥。”张画没同他客气,刚把电话接通,喊
了一声他的名后,便直接说起了正事,“你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我手下时软的事。”
那边懒洋洋的:“嗯。”
“我想知道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时软被黑的这么惨,你们还能无动于衷?”张画冷声质问。
那边沉默了会儿,才又开口:“妹儿,我俩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不想瞒你,你手上的那个艺人就是个危险物品,你也别留恋了,赶紧放手吧。”
“我的艺人我清楚,品性绝对不会不端,是不是背后有人故意整她!”张画故意将话说的硬气。
“妹儿,你怎又是何苦想不通?”男声带着几分颓然。
时软听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有些意动,她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跳到录音频道后,直接摆在了张画的手机旁边。
张画看着时软的这一通操作,眉心是跳了又跳,半天才找回了情绪:“云哥,你是应该清楚我的脾气的。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我也不想为难谁,只要你告诉我是不是背后有人要弄垮时软。”
“你这么聪明,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在让我说出来。”
“能给你们下指令的,应该就是公司的人吧。”张画又说道,“不知道是公司的那位高层,这么看重我们时软,竟然不惜损耗财力物力来弄她。”
男人叹气:“还不是你们女人之间的妒忌心。”
“哦,原来是女人之间的嫉妒心。”张画一下子就抓住重点,然后立马又
混淆视听,“可我们公司高层没有什么女高管吧。”
男人说道:“如果真是女高管,又何必弄这些下作的手段。”
“我的好妹子,你就别问了,这事我要是说了,恐怕工作都保不住了。”说到最后,男人压低了声音,同时手机那边传来了其他人的说话声,还有流水声。
张画了然:“你们还在公司加班了?就因为这事?”
“是啊。”男人无奈的语气隔着手机都能感知到。
张画眼珠子一转,立马就道:“云哥,最后一个问题,想搞软软的,是不是同公司的艺人!”
那边迟迟没有回答。
“这样吧。”张画说,“如果不是你就说不是,如果是的话,你就直接挂电话吧。”
然后那边的男人,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时软听着手机里传来得忙音,轻轻点了点屏幕,将录音保存起来。
“同公司的艺人,软软你有没有人选?”
时软挑眉:“张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还需要人选吗?”
“同公司的艺人,我就只认识雪缨一个,而且还是曾经的室友,我们之间有什么冲突吗?”
张画被时软明亮清澈的目光一瞧,顿时就没了底气,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直,眼神也是乱瞟着,不敢看时软一眼。
“事到如今,张姐你还想瞒着我什么?”时软开口,语气中却带了显而易见的冷淡,“自从我进了这个剧组,重新遇见雪缨后,我便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好像对不起我,而你对她,也是一直避而不见,还多次提醒我,让我注意她。”
“张姐,有些话你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还要瞒着?”
“你是我经纪人,我们之间在利益方面,不该是坦诚相待的吗?”
“我今天若是糊了,如所有网友所愿退了娱乐圈,那又如何?而你可就不同了。”
张画叹气:“我知道我瞒不过你,只是那时候,你一心对吴雪缨,我实在是不忍瞧见你难过。”
“张姐未免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她对我几分真心,我自然对她有几分真心,可她若不愿以真心对我,那我也不必强求,这没什么难过不难过,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非谁不可。”
许是时软的语气太过严厉,张画闭着眼长叹一声,说起了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在你火了一阵后,我说过我替你拿到了一个剧本,一个能让你更上一层楼的剧本,你知道吗?”
“知道。”时软点头,“可后来,你给我的剧本,并没有让我更上一层楼,反而让我无人问津。”
“是。”张画神色颓然,“因为那个剧本,不是我最开始谈给你的剧本,那个剧本被雪缨截胡了。让她从一个小透明,一跃成小花旦的那部剧,本该是你的。”
“那一年,雪缨攀上了金主,跟人走了。”
“那个金主让雪缨带资进组,一开始就是奔着你的角色去的。可是导演死活不同意,后来我
就知道了,你母亲是谁。”
时软冷笑,可心头却激不起半分水花:“那时候她一心想让我回去继承衣钵,我不愿,她出手对付我,也是意料之中。”
“那个剧本,是她帮着吴雪缨抢的吧。”
“是。”
“所以……”时软眸光微沉,“她现在又想对付我,是打着什么理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