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画目瞪口呆的听着梁时宴放出来的录音。
半响,张画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面色复杂的看着梁时宴,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还随身带着录音笔?
林涧虽然也惊讶于自家小祖宗的骚操作,可他自认自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所以掩饰的很好,可当他目光一转,看见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时软后,心头的那一点不服气一下子就跳动了出来。
他笑着将录音笔,往时软的面前推了推:“时老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我可是听说时老师之前和吴老师的关系还挺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时软简单的回了句。
发生这事的时候,她刚好就在现场,自然是不会对这个录音的内容产生多大的惊讶,不过她的确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带着录音笔录音。
“你这……”时软好奇地用手指戳着录音笔,“随身带吗?
梁时宴翘着腿,在时软的身边坐下,语气中带了些笑:“嗯,为了清誉。”
时软被这一句“清誉”给噎住。
她盯了桌子上的录音笔良久之后,才伸出爪子将录音笔收入掌中,虽然她觉得这只录音笔,比先前林涧递给她的热水,还要滚烫三分。
“多谢。”时软说道,“梁老师,我好像又欠了你一份人情。”
“没事。”梁时宴看着她,“慢慢还就好。”
——
一直等到被张画牵回了房间,时软还没从梁时宴那
眼神中抽身出来。
那是梁时宴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对着她露出这般强烈的情绪来。
就算回了房间,时软一捏,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手中满满的,全都是冷汗。
“回神了。”张画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把大衣脱下,露出前凸后翘的身段,“晚上想吃什么?”
时软一惊回神,她哀嚎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完了完了,张姐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还好。”张画顺手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梁时宴生得这么好,很少会有女人不为那张皮囊动心的。”
“其实,你从了他也没啥。”
时软仰面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闭着眼:“不想吃,没胃口。”
“穆哥的飞机是多久?”
张画摸出手机查了查:“大概晚上十一点到。”末了,又补了一句,“到这里。”
“哦。”时软点头,“那他动作还挺快的。”
——
可能白天的时候,梁时宴是真的把人气得太狠了些。
晚上九点左右时,又一条热搜空降热搜榜。
几乎这条热搜前脚刚出,后脚吴雪缨的微博上便将编辑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张画一脸惊恐的扑到时软的面前,将微博点开,缠着手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张图大概是从远处拍的,拍得有些模糊,可还是能看见她穿着一身v领的白色连衣裙,从一辆豪车上走下来。
驾驶室隐约可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西装革履的坐在那,还伸
出脑袋同她打招呼。
这一张图,怎么瞧怎么都有种一言难尽的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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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个。”时软闷闷的声音传来,“是我家司机。”
“所以说,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张画叹气,又翻到了下一张。
下一张也是她在学校门口,不过她身边的豪车又换了一辆,同样的,驾驶室上还有一个看不清脸,只能辨认辨认身形,看得出还是一个男人。
时软叹气:“我朋友。”
接下来的第三张图,是时软的出入校园的一身行头,其中她挎在手上的包,手表,项链,衣服,鞋子全都被人用红线标注了金额和品牌的名字。
第四张图,是她出入一场酒会,同样标注出来的还有全身的行头。
第五张和第六张,则是她穿着短袖热裤,出入一处很破旧的小区的照片。
——
“某二字女星真的是。”
“哇,我已经被恶心坏了。”
“又当又立,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吧!人渣败类!”
“那啥……既然明码标价,我也能求个价格吗?”
“ls你也不怕得什么病吗?”
“说真,某二字女星的长相,真的是我喜欢的类型,想上。”
——
时软眯着眼:“我就说吴雪缨手上还有大料没爆,你说这几张图,你能想出什么来?”
张画瓮声瓮气的说道:“外围。”
“
是啊。”时软手指飞快的点着,找到吴雪缨的微博,“她为了黑我,还真是费了不小的功夫。若照片中的人不是我,我都该信了。”
“你瞧瞧,从一开始炒我和梁时宴的绯闻,令我路人缘败坏,然后推波助澜,找些人爆料,然后放出我脚踏几只船的事,从而塑造出一个又渣又婊没有下线的形象,紧接着又将我和梁时宴同进同出的视频放出,进一步认定我身上的罪,最后直接将这些断章取义,似是而非的照片放出,将我钉在耻辱柱上,以后不管如何,我这个身份算是洗不掉的污点,会被黑子,或者无数的路人大肆嘲讽,手段的确不错。”
“张姐,你说这份手段后面,莫闫出了几分力?”
张画心一沉:“七八分。”
“我想也是,可惜了。”时软惋惜道,“聪明没放在正道上。”
“可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你争我抢,明争暗斗。”张画笑着拍拍她的肩,“来,咱们看看吴雪缨发了什么微博,我刚刚看见她的名字上了热搜。”
“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好话。”时软说着低头一看,随即就被吴雪缨发的微博直接给气笑了,“你瞧,这好的坏的,全都让她一个人给说了,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张姐,原来时间和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
吴雪缨V:我与软软相识于微末,她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姑娘,时间和环境可能会改变一个人
,却不会改变软软,我信她。
——
“呜呜呜,我缨永远都是这么善良!”
“善良的人终不会被亏待。”
“我缨第一次这么公开维护一个人,谁知道那人却连畜生都不如,还想踩我缨上位,真的太恶心了。”
“……”
——
比起时软来说,吴雪缨的过去可谓是全程公开透明。
因为吴雪缨趁着还有热度的时候,上个一档演讲类的节目,节目中,她将自己过往的这些年如数道来,自然也包括当初,一心揣着对演员的向往,一边打工兼职,一边在剧组跑龙套,然后住地下室,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的惨痛经历。
因为这次卖惨,吴雪缨倒还真的从而吸引了一群粉丝。
特别是她卖惨过后,做了几次公益,于是她的粉丝纷纷夸她是善良的小天使。时软还记得曾经有个粉丝给她写了一封告白信,上面有段话是这样写的:“即使你怀才不遇,遭遇人生低谷,可你却依旧不言弃,拼命而努力的活着,就像一株向日葵,向阳而生,温柔的对待这个对你不公的世界……雪缨,你的过去我没法参与,可你的未来,我们一定在。”
说实话,时软并不觉得明星玩手段有什么,毕竟在这个圈内能有多少真善良又真诚的人。可她看不惯的,是在背后捅刀子。
“得了。”张画将平板反着一放,“咱们就先让她得意几天吧。”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踩着你上
位。”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靠金主上位,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张画嘲讽的一笑,“靠自己的努力?圈内哪个明星不努力,哪个明星不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演技,唯有她,十年如一日。我不知道那些闭眼吹她努力地粉丝到底是在想什么?吹她努力多陪几个金主吗?”
“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呀!再说,陪金主那可也是个技术活。”时软弯腰去找拖鞋。
张画好奇地挑眉:“你干啥?”
“去找我的电脑啊!”时软回头看她,“吴雪缨这么坑我?难不成我还不能坑回来?”
——
穆廷到的时候,已是凌晨。
张画听见声音去开门的时候,在门口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最后是被穆廷拎着后领子给拖回来的。
客厅的光源柔和。
时软换了身长袖的睡衣睡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髻,盘腿坐在毛毯上,正全神贯注的对着电脑敲得噼里啪啦。
“怎么了?”穆廷好奇地问道。
张画叹气:“软软说,她要亲自将场子给找回来。”
穆廷顿时失笑,他将风衣解开,折身到客厅的角落,将衣服和围巾依次挂在了衣架上后,这才拿着一个软绵绵的垫子,坐到了时软的旁边:“你和你哥哥倒是一个样。”
“顾影帝。”张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是啊。”穆廷温和的说道,“当初顾陵被对手泼了脏水,顾陵就像软软一样,
将收集找来的黑料,自己一个个整理好,然后找人发到网上去。”
“你不知道当初顾陵那个架势,简直是恨不得将那些黑料,直接对准那人的脸扔去。”
张画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顾影帝那是被逼无奈的反击,软软是……自个找的。”
“所以呀,当初老板死活要软软去学金融,继承家业,对顾陵就是……放养。”穆廷偷笑,本想着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谁知时软刚好转过头来,眼神就对准了穆廷举到半空中的手。
穆廷失望的一笑,将手重新搁在了膝盖上。
时软这才有了表情,她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明明是哥哥狡猾,先跟着父亲溜了,妈妈才会将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好好好,我们软软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软见着穆廷这副敷衍的样,无奈的撇撇嘴,将电脑转向了穆廷:“这些资料我已经全部这屋内整理好了,一会儿你联系下人,明天晚上的时候,就在流量高峰期,将这些消息全都放出去!一个都不要留!”
“还有公司中的那位吃软饭的股东,你带这些东西,去见见她老婆。”
“然后,你顺带和……现在星华的一把手是谁来着?”时软发现自己想了半天,也丝毫想不到他叫什么,无力的垂着头,“和他也去吃个饭,将这事和他透露些。”
“然后把我的名字,挂在哥哥的工作室下。”
“好。”穆廷应着,“
看来我们软软真的长大了,这些事自己也能处理好。”
“只是你这样做,未免太过胆大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洗不清怎么办?”
“洗不清又有什么关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时软看向张画,“张姐,你下去问问前台,看看还有没有房间,给穆哥订一间。”
“好。”
时软重新转头看向穆廷:“穆哥,你就先在这儿委屈一晚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办。”
穆廷趁她说话间,已经将所有的资料都拷贝了过去:“小丫头,我不在这儿睡一晚,难不成你还想我立马飞回A市去给你处理事情?”
“你可是比你哥哥还会压榨人。”
——
将穆廷送走后,张画回来就看见时软坐在地上,手中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源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如此反复不止。
张画顿时就想起了穆廷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软软,老板很担心你,你记得给老板回个电话。”
她几步走过去,从时软手中将手机给抢了过去。
时软闷闷的抬头,只看见张画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数次后,就直接将手机给她扔了回来。
“张姐。”时软拖长了声音,无可奈何的叫了声后,就发现电话已经通了。
张画笑眯眯的比了个手势,就拎着衣服很潇洒的离开了房间。
时软头疼的用手捂着,发现手机那头也是一声不响的,两人无声的僵持着。
直到房间传来沉闷的关门声,清透的女声这
才从手机那头徐徐传来:“大晚上,谁在你房间里?”
“当然是我经纪人。”时软无奈的答了句,“除了张姐,还有谁?”
“那梁时宴是怎么回事?”时母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的传来,“那孩子我见过,可不是个热心肠的性子,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现。”时软郁闷道,“妈妈,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么无聊的事吗?”
时母冷笑:“你还知道是我让人通知你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永远不知道给我打电话?时软,让你跟我服个软这么难吗?还是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时软揉了揉眉心:“我哪有,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抽不出时间。”
“是事情太多,还是你自找的?”时母说话分外不客气。
“那你就当我是自找的吧。”时软恹恹的说道。
听出女儿声音中带着的倦怠,时母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别总怨妈妈念叨你,这个圈子水太深,你实在是没必要掺和。再退一万步说,你要是真想演戏,那也可以一边学着管公司,一边演戏啊。”
“到时候,整个星华的资源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非要去吃这份苦。”
时软:“妈妈,你这话只适合拿去骗骗三岁的小孩,我要是真的去学管理公司,别说什么拍戏,我觉得我就连度假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哦,那你
现在有时间,谈恋爱了吗?我女婿在哪?”
时软恼羞成怒:“没有!”
“软软啊,这个找对象了,和职业忙碌的程度都没什么关系的。”时母语重心长的说道。
时软道:“那和什么有关。”
时母轻笑:“当然是和人有关。”
时软眼皮子跳了又跳,最后一言不发的直接挂断了时母的电话。
她想,她妈妈可能不懂什么叫人艰不拆和委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