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瞧瞧，方洋她看见了什么！
绿油油的，长索索的，扁平的长叶子，还有那十分具有特色的气味。
那玩意就卡在甲兽的脚底板上，因为过于坚韧，现在还能看出它形状。
方洋满含激动地凑了过去，也没嫌弃甲兽脏乎乎的脚底，伸出爪子勾了勾。
凑近了气味更明显了，方洋喜悦的表情根本就控制不住。
韭菜，真的是韭菜！
她刚才闻到气味，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竟然真的有。
这时候方洋觉得，多亏韭菜味重，不然她还发现不了。
“你发现什么了？”琰好奇地凑过来。
方洋把韭菜拿过来，长长的一根，“这个，你知道吗？”
琰皱眉，“臭草？”
盖亚大陆的植物种类很多，但大部分都没有名字，有名字的都是好久以前的祭司取的名字。
后来大家就随意叫了。
方洋手里拿的这东西味道重，好多人不喜欢，就和其他臭烘烘的植物被统一称为臭草了。
听到琰回答，方洋就知道，琰肯定是见过韭菜的。
见过就好，这样她就能找到韭菜生长地点，迅速寻找到足够吃的食物。
方洋把爪子上那根半烂的韭菜扔了，和琰说道：“这是韭菜，可以吃。”
这次琰却非常不赞同，语气冷凝，面色严肃，“吃草？洋，虎族不吃肉会退化，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大陆上有吃素的兽人，以前也有食肉兽人在食物不足时尝试过吃草，但最后无一不是
身体素质退化，整个人逐渐虚弱。
大家用血一般的事实终于证明了一件事——食肉兽人根本无法从植物里获得足够的能量。
这种情况下，方洋说臭草能吃，对虎族部落来说，毫无用处。
“我知道。”方洋出声。树和她说过，她知道会退化。
但明明大家不是老虎，只是虎形兽人。如果需必须要从肉类中获得能量，当然得吃肉。
但吃一点素又没什么不好，方洋想到。
人类是杂食动物，但虎族兽人必须吃肉，方洋觉得她现在可以把素菜当调剂物品。
再说，植物也可以填饱肚子。如果虎族从肉类中获得了足够的能量后还饿，那就可以吃些植物啊。
这种情况下，种植就是可行的，虎族部落发展也会快很多，大家也不用经常冒着危险外出狩猎。
不过这些她不会往外说，至少要等自己确认了，后面再和琰商量。
毕竟虎族始终只吃肉，很多东西，比如米饭，小麦，这些单靠方洋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韭菜和肉搭起来很好吃。”方洋解释道，“而且有韭菜和烤肉配在一起，味道更好，更开胃。”
就先把这些都定为在甜品和调料的位置，等实时机成熟，再说种植的事。
“只是为了好吃？“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方洋。
“嗯，毕竟吃了这么久的生肉，也该换换口味，你说是吧。”
方洋没敢看琰，怕对方从自己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但她知道
，即便自己不看琰，以对方的聪慧，大概也知道她有不对劲。
确实，琰知道方洋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也确信，照方洋的性格，做不出危害他人的事情。
自己也算计她这么久了，在小事上稍微将就她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一想，琰对方洋的做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走吧。”用长尾巴卷住甲兽的尾巴，琰把猎物拖走了，“我带你去找臭草。”
方洋转悲为喜，忙跟了上去，“都说了是韭菜了。”
“嗯，嗯。”琰漫不经心地回道，“韭菜，韭菜。”
那玩意长得快，一像就是一大片，除了把根挖出来，怎么弄，都不死。
这甲兽脚底的韭菜还新鲜得很，附近应该就有成片的。
沿着甲兽的痕迹，二人往丛林更深处走。走到一处地点，甲兽的活动痕迹越发多了起来。
“附近是甲兽的聚集地。”琰停了下来，把那只死了的甲兽放了下来，“猎物放这里，我带你去找韭菜。”
在甲兽部落聚集地附近，就不用担心这只死了的甲兽被其他兽人抢了。
除了和琰一样实力强大的，大部分兽人不会来这里触兽群的眉头。但和琰一样实力的，谁看得上这只甲兽？
方洋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跟在琰身后，琰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我们怎么找韭菜啊。”方洋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开始二人是根据甲兽的行动痕迹来的。但到了这里，甲兽活动痕
迹太多，他们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琰听了方洋的话，抬爪就拍了方洋的脑袋，“你的鼻子做什么用的？臭草那么重的味，隔老远都闻到了。”
方洋被琰打得蒙了一下，再听琰的话，不满地揉揉自己脑袋，气冲冲地反驳，“那是你，我根本闻不到。”
真的是扎心，实力不够，无论是速度还是五感上，方洋都比不过别的战士。
“哦。”琰摸摸鼻子，“我忘记了。”
方洋小声哼了一下，“还有，都说了是韭菜。”
就这样，放置好食物后，方洋和琰看着后者的鼻子，一路直行，直接从甲兽聚集地到了韭菜的生长地点。
凑得越来越近，方洋都能闻到韭菜味了。这时候琰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了——韭菜的味道是真的重。
要不是担心方洋一个人单独行动有危险，琰早就走了。
终于，拨开草丛，方洋看到了一片长在茂密杂草里的韭菜。
和它附近的杂草比起来，韭菜除了没它们高，长到一定长度就黄了谢了，其他方面，无论是密度还是长势上，都要好得多。
一大片一大片的连在一起，看起来喜人极了。
不过这么一大片，韭菜叶子黄了之后就落在地上，一层一层铺上去，堆积在一起，腐烂以后的味道也是冲鼻得很。凑近点，那气味能把人熏得流眼泪。
琰已经找了个能看见方洋还背风的地方，躲得远远的，一直拿前爪捂鼻子。
方洋嗅觉没琰
灵敏，但她也快受不了。
远远的，琰催促道：“你快点，薅点就有。”味道太重了，真的受不了，
本来打算拿爪子割的方洋一听，灵极一动，直接把爪子当铲子用，连跟带味的把韭菜铲了一大片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种菜，但她知道有个词叫割韭菜啊！把根带回去，种起来，源源不断地割，这才是最明智的。
这时候她道不在意气味重了。
铲了可能有半平米的地，方洋把韭菜堆在一起，推车一样推到了琰面前。
对种菜毫无概念的琰看着那堆带根带土的韭菜，对部落即将面临的“臭味”一无所知。
没有工具，方洋巴巴地看着琰，“怎么带回去？”
部落里有兽皮，琰他们外出换盐有些就是拿兽皮装回来的。
方洋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找到能吃的植物，也就没带兽皮。
“等着。”琰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了。
方洋见陌生丛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害怕极了。她想叫琰回来，又怕琰走远了，自己一叫反而叫来敌人。
进不得，退不得，方洋只能守着韭菜，跟个小白菜一样蹲哪里。
只有一个人的时间分外漫长。
琰觉得自己只出去了一会儿，可方洋却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虽说没哭，但琰回来的时候，面对的还是一个焦躁不安，惊惧不已的方洋。
“你回来了啊。”方洋再一次看到琰，说话声音不自觉放弱。如果她是人形，琰一定能看见方洋苍
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把自己带回来的猎物放在一边，琰开始剥皮。
这是个非常小的动物，只有琰体型一半大小，灰扑扑地，长长的尾巴，尖脑袋，像是放大了的老鼠。
琰雪白的爪子把这只“老鼠”从肚皮画开，又划破了它的四肢，最后是脑袋。
用爪子一勾，“老鼠皮”就被撕了下来。
“我只是出去给你找兽皮。”正在整理“老鼠皮”的琰头也不抬，“离你很近，你看不到我，但其实我可以看见你。”
这是在和方洋解释了。
方洋心里觉得好受了些，之前那种因为突然被人抛下而生出的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心情也稍微去了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接过琰递过来的兽皮，方洋尽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别人是为了帮她，她不能那么玻璃心，不能不识好歹。
在沙土上摩擦了下爪子，去掉上面的血水后，琰过来教方洋怎么打包。
“皮毛朝外面。”琰按住了方洋想把“老鼠皮”翻过来的手，“这样血水不会滴出来，不容易被敌人摸索到足迹。”
“好的。”干净和安全，自然后者更重要。
“你把兽皮的四肢打结，然后把脑袋和尾巴打结，拖着尾巴走，比较方便。”琰手把手指导。
“老鼠皮”的尾巴很长，也粗，等方洋按琰说得处理好韭菜，她直接用尾巴一卷，拖着“老鼠皮”的尾巴就能走了，非常方便。
“好了，我们回去吧
。”方洋抬头冲琰笑，神色有些疏离，“今天谢谢族长了。”
方洋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琰能感觉到。
他非常认真地坐了下来，语气真诚，“洋，你有什么话可以说出来，害怕什么也可以说出来。”
方洋不为所动，笑笑，“我知道，谢谢族长关心，我们走吧。”
琰还是没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盯着方洋，“比如现在，你刚才怕我走了，你可以和我说，你也可以质问我，而我会解释，也会给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