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招魂。
苏慕予就在黑耀联舰的基地上住下了, 还大开方便之门,除了操作室不能进入,其它地方可以任意行走。
西蒙一点儿都不担心苏慕予会出手破解黑耀联舰的系统。
苏慕予对破解别人的系统也没什么兴趣。
反正对他而言, 破解也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并没有什么挑战性。
晚上接待宴上,苏慕予终于看到了被西蒙带来的宁长疏。
第一眼,他便快速地扫描了一遍。
虽然样子和身材都不一样, 但气味,以及体内能量分析数据显示……眼前这个顶着猫耳朵,长了一条猫尾巴,脑门上贴着超凶二字,一脸不高兴地望着他的人,就是师父宁惟溪无疑。
他并不知道宁长疏的真正名字。
当初宁长疏除了宁惟溪这个重生后的名字, 另外一个身份一直叫宁殊。
宁长疏同样在观察苏慕予。
一是明面上展露对此人的好奇。
二是暗地里分析对方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最后他发现苏慕予仍旧是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 于是微微放了心。
如果苏慕予这么快就认出自己, 对他之后的计划其实不怎么有利。
只是刚这么想, 宁长疏忽然捕捉到苏慕予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顿时又开始警惕起来。
他记得,当初去参加仙门盛典的时候, 苏慕予曾故意假装没认出他来,还骗他干了那种事, 之后又一下拆穿他的身份。
当时还让他特别生气来着。
不会这次又是这样?
宁长疏不得不多想了。
可能是两人眼神对视持续太久,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掰过宁长疏的头亲了一下他的唇瓣。西蒙眯起眼看着宁长疏愕然的表情,刚才升起的一丝恼怒慢慢散去。
“来,介绍一下。”
西蒙简单说了一下苏慕予的名字,介绍起宁长疏的时候就故意加重口气说了一遍“我的宠物”, 之后才说起他的名字,“宁长疏。”
苏慕予挑了挑眉,“你这名字跟我一个朋友很像,他叫宁殊。”
西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唇角,“是嘛,那真是缘分啊……”
苏慕予垂了垂眼,不再接话。
席上,宁长疏为了试探苏慕予,故意捣乱惹事儿,一会儿说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但西蒙的脾气还没上来,苏慕予却直接一摔筷子,淡淡说了三个字。
“吵死了。”
全场死静了三秒钟。
连西蒙都愣了一下,他知道苏慕予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但他的宠物不就说了两道菜不好吃吗?怎么就吵死了?他怎么不觉得吵?
这清亮的声音多好听?
可惜苏慕予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的身份,西蒙冷冷瞥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宁长疏的腰背,“不用这么较真儿吧,你把我宠物吓到了。”
宁长疏:“……”
苏慕予这个反应,他确定了,对方肯定是没认出自己。
之前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他都是一副好徒弟的面孔,就算骗他的时候,口吻也十分的温和,不像此时此刻,完全像面对一个让他十分厌恶的陌生人。
苏慕予懒得搭理,他的实力足以让他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哪怕坐在对面的是让整个东科A区闻风丧胆,说杀人就能马上掏枪送你一颗子弹的暴虐战神西蒙。
西蒙自然也是料到自己这会儿就算掏出枪也不可能一下子杀了苏慕予,只好暂时忍下。
当然,这也是因为本身就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唔……”
就在西蒙暗自盘算该怎么将苏慕予永远留在噬光的时候,怀里的宠物忽然痛苦地
呻吟起来。他低头一看,宁长疏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望着自己的瞳孔迷离涣散,正是即将要昏厥的征兆。
一直暗中关注着宁长疏动静的苏慕予感应到对方体内能量的动荡不安,以及脑海中那团代表意识的白色灵团逐渐被空间中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牵引时,也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表情管理,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了?”
西蒙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苏慕予,没有选择现在跟对方呛声,“不清楚,我先带他回去。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苏教授见谅。”
苏慕予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目光一直落在宁长疏脸上。
对方刚才还时而清醒,现在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意识全无了,只有很微弱的一缕精神游丝,正在跟远方摇摇牵引着……
宁长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灵魂突然开始不稳,意识仿佛在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拉扯。
直到彻底遁入黑暗。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宁长疏终于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只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
他沉下心细细感受,随后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这具身体,竟然是他本来的身体!
各大经脉奇穴中被叠加了无数的封印。
尤其是下身封禁锁依旧还发挥着效用,让他无法使用天赋掠夺的秘术。
怎么回事?
宁长疏在脑海中疯狂地叫嚣。
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为什么!!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之前百年做的准备都这么平白无故地白费掉。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宁长疏艰难地抽出一丝精神力外放。
随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白色的寒冰玉棺里面……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不在自己的宗门。
这是什么地方?
是谁将他带到这里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伴随一道清寒无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还是没醒吗?”
那道声音太过久远,久远到有一丝陌生。
可就是这道陌生的,甚至宁长疏脑海里还没有勾勒出声音主人的形象的声音,却已经让他每个精神游丝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名字让他太排斥了,竟然在那个人特有的寒霜一般的气息侵入这方空间时,他脑海一震,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一抹身着繁复白袍,头戴白玉发冠的颀长身影,行走之间如烟似雾,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直到那道身影披着氤氲仙雾在寒冰玉棺前现身。
他冷漠凛然的目光落在宁长疏那张沉睡后显得温雅许多的面庞上,看了很久,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随后撩开衣摆,竟主动走了进去,就这样睡在了对方的身边。
……
宁长疏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宁惟溪的肉身上,大松了口气。
一起身,感觉全身都无力。
察觉到他醒了过来,旁边趴着的西蒙也跟着醒了,“你刚才昏过去了。”
宁长疏点点头。
西蒙沉声问道:“知道是怎
么回事吗?”
刚才用医疗机器都没有检测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可能是最近没怎么吃东西,营养不良吧。”宁长疏随便找了个借口。
灵魂重生什么的,说出去谁信?
更何况这种事情太复杂了。
只是他好像醒过来之前还做了个梦。
梦见那个老匹夫竟然跟他睡在一块儿。
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西蒙本来要冲他发火,营养不良这怪谁?是谁最近闹脾气不吃东西的?但是一看宁长疏小脸惨白的,想了想还是暂时放他一马,“脸色这么差,还是不舒服?”
宁长疏摇摇头,“做了个噩梦。”
西蒙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乖顺的小猫,他还真是从来没见过,他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噩梦的内容。不过他就算好奇,也不会主动问的。
“你之前不是很能耐嘛,一个噩梦也能吓成这样?”
“你说什么?”宁长疏抬起眼,目光冷飕飕地扫了过去。
他会被老东西吓到?开什么玩笑?
西蒙这才高兴,伸手揉了揉宁长疏的耳朵,又在对方反抗的时候飞快撤走,“这才是你。再睡会儿,待会儿带你出去玩儿。”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病,乖一点儿的宠物不喜欢,非要人家刺他才乐意。随后就挂着一脸深沉的表情离开了。
宁长疏坐在床上,心却还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这次意外还会不会有第二次。
那个老匹夫难道再用什么禁术招他的魂?
“哈哈哈哈……”
宁长疏忍不住想笑。
自喻为正道,匡扶仙域的域主,竟然也会用那种禁术!
他现在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当面去嘲讽一下,最好扩散整个仙域,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自己视为神明一般的仙域域主,到底是个什么虚伪的操蛋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