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吾的名字。
“闪开。”
一处荒废的山道口, 宁长疏正在跟天眼对峙。
天眼仗着从墨玖尘那儿继承的一些术法能力,在方圆百里设置了结界,阻止他前去月泉宗救那些人。
此去后果, 宁长疏很清楚。
看着自己的后辈弟子们被一个不知所谓的人□□,他却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知道,只凭这个结界,你阻止不了我。”
毕竟只是墨玖尘的余力, 宁长疏还没有放在眼里,他只是不想在这种紧要关头下还要跟天眼闹矛盾。只是天眼的主人是他,怎么就这么听墨玖尘的话?
也不对,天眼似乎在吞噬了西蒙拍卖来的那个记忆光球后,似乎就变得安静许多。
偶尔也会反抗他的意见。
难道是那些记忆对天眼造成了影响?
可是看起来天眼又没有任何排斥,性情还是如出一撤。
罢了, 这个问题以后再去想。
宁长疏看天眼死活不肯撤掉结界, 犹豫之下, 还是决定采取武力了。
“等一下!”
天眼急了,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那些人死了就让他们死好了,何必暴露自己?那个人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此去月泉宗是小,万一被你的神婴发现, 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传送之门已经废了,不能再开。”
如果只是普通的传送, 传送之门还能传送很多次, 修补能量后甚至还可以继续使用。
可是上次与神婴展开拉锯,在释放所有能量将宁长疏送走后,传送之门就废了。
再遇到神婴,他们都别想能逃得掉。
“你是不相信我的伪装能力?当初能骗过墨玖尘,难道还能惧怕一个神婴?”
“不行。既然你不忍, 那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到时候你怨也好,恨也罢,就算销毁,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就像当初他第一次来到仙域取材,初次见到宁长疏就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哪怕对方再冷漠,再不近人情,他也还是厚着脸皮地跟随。
认定了,承受怎样的结果,他都心甘情愿。
“够了。”
本欲采取武力的宁长疏,一听此话,心神一震,没想到天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收手,态度稍稍缓和,“此去我有考量,只是将人救出来而已,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只是这样?”天眼不信,“你这人最会撒谎了。”
宁长疏垂眸,“你是想感受一下被我用武力逼迫的感觉,对吗?”
“……好吧,反正你一定不要乱来,不要使性子,我反正是怕了你,一生气就……”忽然,天眼卡了壳,“就……”
宁长疏语带不详,“就怎样?”
“没什么,就很可怕。”天眼急忙补救。
好险,差点就说他生气起来跟疯子一样了。
宁长疏淡淡瞥了他一眼。
天眼脑袋上的蓝点不断狂闪,像极了心虚的样子。
算了,这会儿先不跟一台小小机器计较。
此时距离那人给出的半月期限只有数天了。
宁长疏跟天眼紧赶慢赶,赶在前一天晚上抵达……
刚开始抵达的时候,月泉宗上下空空荡荡,毫无人烟,哪里看得出来半个月前的辉煌,鼎盛。
很多弟子都被派遣出去寻人,包括一些受了伤的,也不敢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宁长疏打晕了一名弟子,伪装成他的身份混进了归来的弟子当中。
放眼望去,所有人脸上都是愁
云黯淡的表情,甚至好几个人已经做好了被杀死的心理准备。
“已经尽力了,我们没有任何线索,这让我们怎么找?”
“就是,那么强大的人都找不到,要我们找有什么用?”
“老祖如果真没死,你们说他会自己来吗?”
“这……当初老祖的尸身,大家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谁知道呢?万一被域主复活了呢?”
“对呀,域主呢?域主去哪儿了,现在只有他会帮我们,其他那些宗门,哼。”
“最近死的一些天才太多了,皇室的太子,还有守剑塔的高人,各大势力宗门都有继承人死掉,他们所有的关联就是我们老祖,他们认为是老祖害死他们的,肯定不会帮我们,不乘火打劫,那都是因为没有证据。至于域主,可能闭关了,可能远行了,最近都没看到。”
“如果域主在就好了。”
“我看那人实力很恐怖,就算有域主在,恐怕……”
“有这么恐怖?”
“你没看他就是跺跺脚,掌门还有各位长老就吐血倒地不起的?”
“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
宁长疏大致猜到那个人的目的。
这么兴师动众地让月泉宗众人外出找寻,真正目的不是让他们找到人,而是让要找的人自己送上门。
换做任何一个月泉宗的领导者,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宗门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也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上门来讨伐。
是没有弟子找到他,可他不就自己来了吗?
只是就算这样,宁长疏也不打算揭开自己的身份。
进入月泉宗地界,宁长疏假借另外有事,需要请他们帮忙,将他们带到一个隐秘角落。
他不确定自己的精神力会不会被感知出来,所以只能让天眼以科技的手段弄了一个屏蔽空间。
弟子们起先还很惶恐,质问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但很快就闻到一股清香昏倒在地。随之,宁长疏将他们一个个丢进了他开辟的小世界当中。
“走,下一批。”
一个多小时,宁长疏将能带走的弟子通通都装进了小世界。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很招摇,很可疑,所以宜快不宜慢。
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离开时,有没有在月泉宗留下暗桩……
接下来去找掌门他们的路上,确实遇到了几个身穿银色制服,很明显不是仙域之人的人。
不过宁长疏不用跟他们硬战,避开就好了。
然而宁长疏却没有在掌门房里找到人,他不得不抓住一个问清这批人在什么地方。
得知掌门及其众位长老被囚禁在咏微峰,宁长疏愣了一下,咏微峰是他的道峰,那人竟将人囚禁在那儿,是在打他脸,还是别有目的?
一掌拍死此人,宁长疏快步朝咏微峰移去。
就在此时,天空一阵闷雷响起。
电光闪烁之间,一道黑色人影渐渐从虚空里走出。
那人负手静立,衣袂洋洋洒洒,不动如山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大地。
确认那个人的坐标,宁长疏这下去咏微峰的心放心了不少。
他就担心那个人搞个埋伏什么的……
咏微峰只有他的宫殿能住人,宁长疏一路直行,不多时,来到那座熟悉的宫殿。
整座殿宇精美绝伦,亦如当初,连门外的法阵都在照常运转。
他如无人之境穿过法阵,进了殿内,没走多久,便在一座偏厅看到了月泉宗的掌门,还有长老们。
猛不丁见到一个人跑来这儿,还在盘腿治疗伤势的掌门悚然一惊,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熟悉的门派套装后,才缓和了神情,“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老祖找到了吗?”
宁长疏摇头,视线扫过众人,有几个熟面孔,也有几个生面孔。
上一任掌门,不出所料也是死在了他塑造神婴的过程中,所以月泉宗重新选了新掌门出来。
几个陌生的长老是接替的已经战死了的长老。
“先不说这些,掌门,还有诸位长老,先随我离开这里吧。”
一位长老愕然,“离开?这怎么离开?外面那群人可不好对付!”
“你有什么办法?”掌门沉吟道。
长老们惊呼,“掌门!此事可不能疏忽大意啊。”
掌门抬手制止他们多言,“不管什么办法,总要尝试一下,现在的情况是老祖没有找到,我们终究难逃一死?不如求一线生机。”
宁长疏挑了挑眉,“我欣赏你。”
众人面色古怪,被一个弟子说我欣赏你,感觉怪怪的。
掌门抿了抿唇,又道:“但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功体属性,确定有我派印记,否则大家不会相信你。”
“可以。”宁长疏走上前去,准备与掌门一起施展月泉宗绝学。
掌门摆了摆手,“手给我吧,武学也是能造假的。”
没想到新掌门心思竟然严谨如此,不过作为掌门,严谨点儿自然是更好,以防有心人从中作梗。宁长疏对能干的后辈总是比较宽容的,他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
阴冷的气息随着掌门的指尖落到宁长疏的命脉猛袭而来,宁长疏瞳孔一缩,第一时间抬起自己空出的那只手拍过去。
同一时间,余光中一道冷光闪过,只听咔擦一声,宁长疏就感觉自己脖子上套了个什么冰冷的东西。
“你不是掌门!”他要气疯了。
众位长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你你……你是谁!”
掌门没有理会他们,似笑非笑地看着宁长疏,“吾不是掌门,那你呢?你也不是普通弟子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宁长疏套在脖子上的紫色项圈发出暗紫色的光华。
光华的照耀下,宁长疏施加在身上的幻术逐渐失效,露出他真实的面容。
那张脸,是任何人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老祖!”
长老们大惊,再看掌门,竟也逐渐褪去伪装。
却是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人。
身材颀长强健,披着一件黑袍,气势深沉,披散在身上的发丝在黑袍的衬托下泛出一些好看炫丽的紫色。
至于对方的面容,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无法形容的感受。
说是清冷,又多了一分邪肆,说是狂霸,又多了几分内敛,但无论怎么说,这人光是长相也能镇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攻击性太强。
不过更让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
竟然是一蓝一红的异瞳,隐约泛着光芒,如同魔神在世。
“吾的创造者,你可是让吾好等啊……”
“这个项圈是吾等你的那段无聊日子里所做,您还满意吗?”
宁长疏察觉到自己所有功法都被这个项圈给禁用了,现在他除了物理攻击,任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找我复仇?呵,要杀便杀吧。”
知道神婴是那些人的意识结合体,想想自己对他们都做了什么,对方要复仇也无可厚非。
“您这样说,让吾十分的伤心。”
“不过……吾现在不用怕了,因为您,再也无法从吾身边离开。”
神婴伸手将还在跟项圈暗自抗争的宁长疏揽入怀中,脸微微错开,凉薄唇瓣抵在他的耳根,在宁长疏看不见的角度,一蓝一红的异瞳泛起妖异狠决的光芒。
“吾不仅要你的心离不开吾,吾也要你的身体离我不得。”
阴冷的气息吹进耳朵里,宁长疏当即打了个冷颤,“放开我,混账!”
“老大!”天眼着急地浮现出来,凶狠地瞪着神婴。
神婴扬手之间,天眼跟其他的长老眼前一花,便被送离了咏微峰。
“老大!”
“砰——”
天眼一头砸在无形的屏障上。
咏微峰竟随之被隔绝起来,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此时。
罗帷翻飞,两道人影随之进入内室。
神婴用缚天链将宁长疏锁在了修炼玉床上,冰冷指尖勾起他的下巴,“不用害怕,吾不过是将你对我做的,换种方式回报你而已。”
“吾想想,你总共伤害了吾多少次?”
神婴一边说着竟真认真思考起来,“嗯,还挺多呢。不过,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应该要不了几年吧……”
听他口气,宁长疏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袭来。
只见下一刻,神婴拧唇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后,竟分化自己,一会儿工夫内室都快挤得站不下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宁长疏这次真的要抓狂了。
内室所有人竟一同开口,“记住吾的名字,殢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