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人(三卷完
玄叶手里抓着一封皱巴巴的书信
。
原本没有这么皱, 叠放得很整洁,只是他太纠结书信中的内容,一会儿拿出来看几眼, 一会儿拿出来看几眼,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只是,玄叶依旧没有做好决定。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大家理念不同, 他跟宁长疏之间早没了合作的可能。
可是感性上,又特别想去见宁长疏一面。
事实上,收到飞信时,玄叶莫名地有点儿紧张。
不,那或许不是紧张,而是夹杂着恐慌的忐忑, 玄叶不知道这股陌生的情绪从何而来, 但他最后还是被这些纷杂的情绪打败, 将书信撕碎后, 动身前往。
至于见面后会不会尴尬,想这些太多余,说不定人已经没在那儿了呢。
虽然玄叶一个劲儿地自我安慰, 可当来到山洞,撑着他来到这里的那股劲儿, 在看到宋麟死亡, 宋霁昏厥生死不明的瞬间就被戳破了。
脚下一个不稳,当即踉跄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宁长疏不是叫他过来带宋麟走,让他报仇的吗?
现在宋麟死了,宁长疏人呢?
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玄叶仿佛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感到窒息。
他走到宋麟的尸体边上, 确认了对方死亡的真相。
致命伤是心口那一剑……
那柄剑不是普通的剑,是玄虎国的镇国之宝,也是处刑利器,凝聚了上几代王的功力和死者的咒怨之气,威力非同凡响,主要是用来对付难以对付的敌人,是玄虎国的底蕴之一。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柄剑非王血可以撼动,杀死宋麟,又有杀他之心的人选,除了宋霁也别无他人了。
更别说宋霁现在还晕在那儿。
所以,宁长疏呢?
萦绕在玄叶心头的仍然只有这个问题。
就在玄叶埋头沉思时,猛然感觉到一阵恶寒,千钧一发之际,他就地翻了一个跟头闪开。
一声巨响,却见他刚才所在的地面,出现了几道恐怖裂纹!
刚才还在昏睡中的宋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站在对面,眼神犀利地瞪着玄叶。
宋霁环顾四周,眸底露出一丝迷茫,随后更加哀怨的目光落在玄叶身上。下一刻,猛然冲刺到玄叶跟前,拧住他的衣襟,冷飕飕地质问:“他人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玄叶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他人去哪儿,我怎么知道,我还要问你呢。”
宋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颤抖个不停,“你说,他人呢!”
玄叶冷漠地将自己的衣襟扯了出来,“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说完,他就看到宋霁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地在山洞里找来找去。
他不想招惹麻烦,转身离开。
看样子,宁长疏是没有在这儿。
“你站住!”
玄叶一动,宋霁便受了刺激,再次追上去,一拳挥出。
平时这么简单粗暴,没有技术含量的一拳,根本不会对玄叶造成什么伤害,但这次,他心神恍惚,竟没能及时避开,右脸完完整整地被宋霁打了一拳。
整个人被撂到洞壁上。
脸上,胳膊上,双重的疼痛,玄叶压抑的情绪也跟着爆发了
。
事实上,这种疼痛还比不上当初被宁长疏鞭子抽……但这会儿这些不足挂齿的小痛就跟无限放大了一样,让他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转眼,两人扭打到一块儿。
直到宋霁掐着他的脖子厉声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明明就跟他在一起,还说你不知道?你撒谎!”
正想一爪子拍碎宋霁肩骨的玄叶当即愣住,他把人推开,翻身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宁长疏刚才跟我在一块儿?”
宋霁喘着粗气,听了玄叶的话,再看对方一脸状况外的表情,顿时心生狐疑,眼睛危险地眯起,“我来的时候,你就跟他在一起。我还偷听到你说宁长疏是你的男人,为了帮你才报复我父王。”
玄叶目露疑惑,“不可能,我才刚到这里。”
宋霁轻嘲,“那我看到的是谁?是鬼吗?”
玄叶深吸一口气,他比宋霁知道得更多一些,喃喃道:“可能是跟他一起的人故意变成了我的样子。”
宋霁沉思道:“跟他在一起的人,你还知道什么?”
玄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肃然说了一句“无可奉告”便快速离开了山洞。
宋霁知道玄叶不想说的,他肯定套不出来,沉默地看了一眼宋麟的尸体,就准备离开了。可是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他猛回头凝视宋麟的尸体……
很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宋麟的尸体竟然在缓慢的变成透明……
他逗留了一会儿,直到亲眼看到宋麟凭空消失。
说不上来是怎样的心情。
有一丝细思极恐。
宋霁担心宋麟根本没死,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
可足足半个多月过去,宋麟依旧没有出现,宋霁那时候才渐渐放下心。
也许被那柄剑杀死的人,最后都会那么死去吧。
在宋麟半年音讯全无后,玄虎国的王自动落到了宋霁的头上,成了新王。
然而玄虎国的动乱却并没有终止,反而越演越烈,之前隐匿的那股势力逐渐浮出水面,竟占领了玄虎国东南一块领土自立为王,开启了玄虎国双王并存的局面。
双方相争,整个玄虎国都沦为了宋霁跟玄叶的战场,腥风血雨逐渐辐射整个玄月大陆。
有其他族备受波及,希望天凤国主君能出面制止,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主君闭关修炼,天凤族群已从内部封锁。
战事到了一个高度,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了双方的恩怨所在。
全因一名宁姓男子而起。
可惜那名男子却神秘失踪了……
宋霁之所以攻打玄叶,就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消息,偏偏玄叶拒绝回应,反而反击。一来二次,矛盾彻底激化,这才导致后面不停歇的连连战事。
事实上玄叶不是不回应,即便有故意的成分,但也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宁长疏现在的下落。
从宁长疏不告而别后,一尾梦的个人主页暂时没有发布新的视频,滴滴万事屋那边也没有接单的动态。玄叶不知道宁长疏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去哪儿。
更后悔的是,之前因为自己的犹豫和迟疑,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当然,他也怨宁长疏就这么挥挥衣袖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留下……
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意。
后面每年,玄叶都会将宁长疏给他的那封飞信拿出来看。
每一年,心态都不同。
可是积压在内心的怨,却一年比一年深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他只知道,自己变了。
变得跟他厌恶的人一样,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残酷。
似乎只有杀戮和无尽的战斗,才能填满他日渐累积的空虚。
彼时,遥远的另一个国度。
——东科A区。
昏暗,奢靡,灯红酒绿的地下娱乐场所。
在无数人的欢呼中,一辆敞篷运输车装着一个被黑布盖住的巨大笼子驶向人群中央的圆形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