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回郡城的路上。
一路上矿石长老闷闷不乐,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一千两银子的赏金没赚到不说,反倒还结了仇人。
江大桥想了想,说点啥能让师父振作起来,四年后自家师父就是铁剑门的掌门人了,如果稍微遇上点小挫折就萎靡不振,那哪行啊?
“师父,先去提银子?”
“好,那咱就先去把银子提回来!”
一听到提银子的事儿,矿石长老昏暗的眼神里顿时有了一丝神采,江大桥甚至还能感受到师父对弟子的“殷切希望”。
如果此时跟矿石长老直接说,师父咱们去宝局押宝提银子,估计会出现两种情况:
其一,自家师父一掌把自己拍死;
其二,自家师父就地把自己“逐出师门”。
所以,处理这种事情不能太直接,要曲线救国。
所以得按步骤来,由浅入深……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乐福宝局”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经过宝局门口,江大桥突然道:“师父,先进去玩两手解解闷?”
“嗯?”矿石长老的小眼睛看了江大桥一眼。
江大桥顿时觉得自家师父的眼神有点瘆人,也是,在这个时候跟师父说去押宝赌钱,属实有点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的意味,但他又能怎么办呢?好歹先把师父骗进宝局再说。
“师父,有句话不是说否极泰来吗?咱师徒二人今天算是倒霉到家了,如果这个时候去押宝,我估计……十有八九都能押中的!”江大桥感觉自己快没词儿了,
不管怎样,先把自家师父哄进宝局再说。
矿石长老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但不知怎么……还真就犹豫了下。
江大桥一看有戏,连忙道:“就两把,就两把,然后弟子就带着师父去提银子!”
说完这番话,江大桥还担心师父会不会突然又“拂袖而去”,但情况好像没那么糟……矿石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
“呃,偶尔玩玩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
师徒二人刚走进“乐福宝局”的大门,立刻有宝局的小二上前迎接:“杜爷里边请!”
又一伙计朝江大桥这边大声招呼:“杜老板好久不见!”
杜爷?
杜老板?
什么鬼?江大桥一愣,回头看了看,只有自己和师父二人。
这时却见矿石长老干咳两声,朝那两个伙计皱眉摆手,示意他们别叫了。
哦?
莫非这两位伙计招呼的“杜老板”,竟然是自家师父?
江大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师父,一张蜡黄的老脸上,闪过一丝丝尴尬,江大桥突然明白了什么……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的一个谜团似乎解开了!
敢情自家师父是宝局的常客,把卖丹药的钱都交给宝局了,以至于小丹峰的财政长期亏空?
想到这里,江大桥心里顿时一乐,你咋不叫矿老板呢?
哦……为了隐姓埋名?
进入宝局……
推牌九的声音、摇骰子的声音、赌客吆五喝六的声音……
“为师先去玩会儿牌九,你可别一下输完了,喏!”矿石长老说着,塞给了江大桥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
师父可真够大方,每个月只给二两银子的月钱,这一下竟然给了二十两。
等矿石长老走去宝局东面的牌九场地后,江大桥迅速挤进中间人气最旺的是一张大赌台,押大小。
买大买小,规则最简单……
三粒骰子点数加起来,4至10为小,11至17为大,
押中的按押注赔一倍,没押中的被庄家吃。
三粒骰子的点数一样,那不好意思,庄家通吃。
如果客人押中豹子,1赔20倍。
骰官坐在赌台前方的一只高凳上,把手里的骰盅摇好,喊一声:“买大买小买豹子嘞,开始押注!”
等围成一圈的赌客们纷纷押注完毕,骰官喊了声:“买定离手!”
然后开盅……
“开!”
十三点,大。
“哎呀,又赔了他姥爷的!”
“怎么又开大,我就不信邪,我下一把还买小!”
……
买中的喜滋滋,没买中的纷纷抱怨,赌桌旁的小二开始帮着收银数筹,好不热闹。
二十两银子作本毕竟还是少了,江大桥从怀里取出一百多两银子,这是他上次来郡城,在另一家宝局赢的。
接下来江大桥每局必买,都押五两银子,每次骰官摇骰子的时候,他就闭目倾听,等开盅后,看了三个骰子的点数,细细比对。
现在还只是热身阶段,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押宝,一边注视着赌场内的动静。
有五六个人在场内转悠,却并不下注,时不时还互相交流一下。
江大桥知道,这是赌场内雇的打手,一旦有人胆敢在宝局捣乱,这些打手便会出手。
以自家师父的修为境界,从这宝局里脱身,应该问题不大吧。
在这人群中,江大桥竟然还发现了一个“熟面孔”……在英雄卖宝会上献出一把伪劣宝剑的、脸上有很多雀斑的小姑娘,此刻正挤在人群里押注,话说宝局里怎么可以让未成年人参赌呢?官府连这个都不管么?
江大桥注意到雀斑姑娘手上抓着一把铜钱。
每次只押一个或者两个铜板,每次开盅的时候,两只大眼睛盯视着骰盅,似乎骰盅里三个骰子的点数,寄托了她的所有希望。
也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吧,我江大桥一把输赢五十两银子都不在话下,而这个雀斑小姑娘,押上两个铜钱却已是竭尽全力了。
押了十来局之后,江大桥感觉开始进入状态了,他略微盘点了一下战果,这十来局玩下来竟然也没输多少,面前的碎银、银票加起来还有一百多两……
江大桥深吸一口气,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等骰官摇好骰盅之后,江大桥喊了声:“一百两买小!”
说完把一百两银子推到押小的位置,他这高声喊了一句,是为了确保全场的人都能注意到。
在宝局里赢走一万多两银子,想要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江大桥已经决定,今晚本公子就不准备低调了!
江大桥,感受到周围人投来好奇和艳羡、鄙夷的各色目光,江大桥习以为常,甚至还回以阳光笑容。
一出手就押一百两银子,这种豪客在宝局里也并不多见。
“买定离手!”
“开!”
三个骰子点数分别是贰、贰、肆,8点,小!
江大桥笑了笑,这一把赚了一百两银子。
……
下一把,江大桥二百两银子买大!
开盅,15点,这一把赚了二百两。
……
江大桥又连押三次全中,堆面前的银子已经有一千六百多两了。
连买五次全中,而且是每次翻倍买,坐在对面的骰官已经已经有点扛不住了,摇骰子的时候双手有些发抖。
江大桥惊人的运气迅速引起了全场的关注,不知什么时候,矿石长老已经来到江大桥身边,在一旁帮着收银数筹。
江大桥心里一乐,这哪里还有半点一峰之主的派头,倒像成了自己弟子的一个助手,但此刻赢钱要紧,也便由得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