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同学，你可以说了。”
审讯室内，心理医生握着钢笔在纸上等待。
棚顶的白炽灯滋滋作响，略有摇晃，昏暗光亮从窗户射入。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随时都要塌陷一样，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可以给我只烟吗？”
心理医生考虑片刻，最终递上去根香烟和火柴。
“滋滋。”
“呼~”
陆渊深吸一口，熟练的吐出个烟圈，脸上一阵迷醉。
这里的香烟可比塔山差远了。
那怀念的味道，真是让人迷醉。
“可以说了吗？”
陆渊点点头，短暂沉默后缓缓开口。
“我和她分开三年了，她从不准我抽烟。”
“于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抽过。”
心理医生头也不抬的在记录着。
“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了她，我下意识的把烟熄灭。”
说到这里，陆渊深吸口香烟，眼中浮现出一抹哀伤。
“直到那时我才突然想起，原来...”
“她已经不是我的班主任了。”
心理医生停下笔，：“很生动的故事。”
“不过这和你出现在凶案现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陆渊突然显得很激动，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铁链咔咔作响，不断晃动，他身下的钢椅却是纹丝不动。
这座椅子的整体都已经被牢牢镶嵌在地里。
甚至，就连陆渊腿上，都是仅仅缠绕着数圈钢铁锁链。
“香烟！那可是一根香烟！”
“你知道那玩应有多贵吗！”
“刚刚那一只，拿到黑市上去卖，足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小时候我就偷了个烟头，就被我爸吊起来打了三天！”
心理医生安静听完：“抱歉，我不知道。”
“我这盒是上面特供的，每月一盒，不花钱。”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香烟盒，问道：“要在来一根吗？”
陆渊冷静下来，：“算了，咱们继续吧。”
“好。”
“因为无意识的捻灭香烟，她便邀请我去她家里，说是赔偿给我一根。”
“当时我是拒绝的，只是当她提出给我一包的时候...”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
“到了她家之后，她说先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也不知道拿包烟为什么这么麻烦，咱也不敢问。”
“然后...”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陆渊摊摊手，脸上一片无奈。
“嗯。”心理医生依旧在忠实的记录着。
“你确定没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
“比如？”
“扭曲、阴暗、潮湿、触手等等。”
陆渊一愣：“触手？你们也好这口？”
心理医生：“.....”
“算了，咱还是说下一个话题吧。”
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唱首歌吧，唱得好就放你出去。”
“很奇怪的要求。”
“但是很有效。”
心里医生抬头看向陆渊，深邃的眼睛仿佛将他整个人完全看穿。
好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折腾下去，裤兜儿里面的东西可就快露馅了。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架起机枪~”
“停！”
真踏马见鬼，这是什么该死的调子。
心理医生面带笑容，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把控好自己的情绪。
“吟首诗吧。”
要不是有这些该死的检验，他简直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吟诗？这个我擅长啊。”陆渊露出人畜无爱的笑容。
心理医生忽的松了口气，只要这关过了，对方就可以判定没有被污染，自己也不用在继续被折磨下去。
“荷花塘里荷花飘。”
嗯，很有意境，
心理医生暗暗点头，只是这诗他从未听过，应该是某位冷门诗人的吧。
“公蛤蟆搂母蛤蟆腰。”
“嘭！”
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心理医生，陆渊脸上一阵迷茫。
怎么了这是，多好的诗啊。
单向玻璃镜后，监察者将一切尽收眼底，这种单向玻璃镜很常见，进去过的都知道。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被感染的样子。”心理医生冲冲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怨气。
整整五个小时，十几次盘问，这个陆渊没一次正经的。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的确是安全的，无污染的。
“乐感尚在，逻辑清晰，没有那种疯癫和语无伦次，的确没有被感染，可以放行。”
人类在被感染的前十二小时内，通常会丧失乐感，这是最明显的特征。
理由也很简单，那些从黑暗中偷渡过来的诡异，他们不会唱歌。
在侵蚀人类精神的前期，还做不到完美控制。
这也是分辨，对付他们的最好时机。
“不过我建议暗中观察一段时间，毕竟他当时就在现场。”
“而且我很奇怪的是，这小子为什么还活着。”
秋稚看向房间中的陆离，此时他正无聊玩着腿上的铁链。
那些鬼东西可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硬要说是监察队及时赶到惊动他们，倒也说的过去。
只不过秋稚仍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
“尸检那边有消息吗？”
“刚来的消息，初步断定应该是邪教徒。”
秋稚松了口气，邪教徒的话，还好。
最怕的是那些偷渡客，随便出现一只都会带来不小的灾难。
十几分钟后，在经过数道复杂手续后，陆渊终于重见天日。
“陆渊同学，近期还请不要离开南天市，我们很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你们应该知道，我也没地方可去阿。”陆渊随口答道。
说话的工作人员语噎，的确也是如此。
根据资料显示，这位陆渊是孤儿，父母五年前失踪，被判定死亡，靠着一座文具店维持生活。
告别工作人员回到文具店，陆渊第一件事就是拉下卷帘门，前往地下室。
“小可爱你可别乱动了。”
陆渊随手从裤兜里扯出来一块肉团，约有巴掌大小。
诡异肉团不停扭动，像是活物一般，整个地下室瞬间阴风四起，不时有诡秘低语环绕在耳边。
正常人只要听到一点都会陷入精神失常，
可陆渊却像没事儿人似的，还不停在骂骂咧咧。
“咱这个储物空间的入口，就不能换个地方？”
“放在这儿很容易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