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矗立着砖石砌成的高约五十米的高塔。
塔下,十几名工人准备登塔干活。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苦着脸道:“班长,你是知道的,我有严重的恐高症,让我去干别的活吧,再苦再累都行。”
班长板着脸,“小王,没办法,新来的车间主任的要求,所有人都得上塔。”
“你不上等于不服从管理,而对不服从管理的员工,厂里肯定会开除。”
王幸天绝望了,如果被开除,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在这家工厂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工资高了点,不能这么放弃。
还有,作为大龄单身汉,他想攒钱买楼,找个女人结婚。
他一咬牙,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走向高塔,抓住爬梯迎难而上。
到了五米高处,他有点慌。
到了十米高处,他双腿打哆嗦。
到了十五米高处,他感受到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想下去,哪怕被开除,也要保住命。
此刻,他脸色苍白、汗流浃背。
高处传来嬉笑声,“王幸天,你是个爷们就坚持爬上来。”
“嘁,都四十多了,还这么胆小。”
这些垃圾话没有激怒他,这不是生气的时候。
王幸天决定下去,但他刚往下伸脚,不知谁敲了一下钢制爬梯,只听当的一声响,震荡从上往下传来,让他出汗滑腻的手抓不稳,两只手一下子滑开。
十五米,相当于六层楼高。
半空中掉落的短时间里,王幸天恐慌至极,想到死,想到自己死后,年迈的父母会多么痛苦。
他想到自己马上落地的景象,像一个烂苹果砸在水泥地上,汁液四溅,血腥味扑鼻。
高塔上部,工人们调侃完,继续往上爬,没人注意到下面发生的事情,王幸天都没有喊叫,只是安静的向地面砸落。
塔下的班长看到,意识到出事故了,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推脱责任,我可没有逼他,是他自愿的。干不了这活别干啊,非要勉强自己,搭上命怨得了谁。
料想之中的惨烈场面没有出现。
空中一道白色裂隙张开,一脸惊恐的王幸天正好落入其中,就像是一张大口把他吃掉了。
班长目瞪口呆,愣了愣神,快步过去察看,地上没有血迹,没有人掉落的痕迹。他仰头看,高塔上也没有王幸天。
王幸天去哪了?刚才的一幕是真的吗?班长恍惚,然后恐惧。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多年以后,王幸天还会想,这个世界的自己莫名其妙消失,这个世界自己的父母该是多么伤心。
没有为这个世界的父母养老送终,是他永远的缺憾。
在未来,这缺憾成长为他的心魔,像一个黑洞,吞噬他所有的荣光,阻碍他精神修炼,阻碍他成为真相本身。
……
另一个世界,也是地球。
城市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颜色极淡,似有若无,形状呈正四面体,规规整整。
正下方残存着楼房的断壁残垣,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这区域的周边设有铁栅栏,外面有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警戒,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很多围观者在远处参观,其中当地人很少,多是初次来的外地人,他们仰头看着白色物体,发出啧啧惊叹,“好家伙,这玩意得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据说是从天外飞来的异体,原先很小,是靠吃人长大的。”
“嗯嗯,我也听说了,人只要靠近它,就会凭空消失,大部分人就从此没了,少数人还会被它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