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了一滴冰冷在额头上......
脑袋枕着的泥土很舒适,空气中也弥漫着大自然的清新气息。
雨林的气味。
顶着还未褪却的睡意努力地睁开了朦胧的眼睛,眼前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
万物都蒙上了层黯淡,距离眼睛不远的地方,一片倾斜着,只能看到反面的叶子的叶尖,正垂着一滴不知是露水还是雨水的小水滴,它正缓缓脱落。
它脱离了叶,视线中的它坠落而来......
闭上眼猛翻身一气呵成。
后脑勺接住了这滴冰冷。
泥土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整个鼻腔。
又翻了个身。
鼻子上沾了不舒服的东西。
伸手一摸。
是泥土。
“怎么了。”
不远的高处,雄浑厚重的嗓子传来了声平淡的问候。
顺着声源望去,一颗粗壮的树、树上茂密浓厚的枝叶间站着一个络腮胡子的方脸平头大汉,大汉穿着锃亮的铠甲,胸口挂着锥形三角项链,右颧部也有着一道疤痕,可看向这的眼神却是温和。
“有一滴水要砸我.....”
稚气且略微带了些沙哑的声音从颤动的嗓子里发出来。
“然后你就打了个滚?我的小可爱?”
另一旁的丛林里,潇洒爽朗的声音传来了宠溺般的挑逗。
“那滴水一落我的脑子就空空的......”
嗤笑自那片丛林中传过来,只是没表露什么恶意。
借着高草丛中的罅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袭宽厚的白色袍子。
嘟起嘴对着那片高草丛。
但脑子空了空。
气一下就泄了。
“干活了,小秋。”
另一头的高处,那浑厚平淡的嗓音又在这时响了起来。
“.......嗯。”
裹着教袍的胳膊肘发力,撑着松软的泥土地爬了起来。
拍了拍头发上的泥土。
回首看向身后。
万木峥嵘,荒草茂盛的雨林
又转过头来看向面前。
几步之遥便是雨林边际,往下看是一个长着绿茵的山坡,远处的坡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金色田地。
金色田地间有一条泥土路。
眯起眼睛,视线延伸向路的远方。
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小点正缓缓朝这里移过来。
脑子空了空。
跑向高草丛,拨开了几乎等身的高草,面前是一个穿着厚重白袍的英俊金发眯眯眼青年,青年的侧脸消瘦无比,纵然听到动静他也是先凝望了会远方,这才偏着首低头看了过来。
他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配合那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表现的很是温和,可嘴皮子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打算先说话......
犹疑片刻,肩膀发力,抬起胳膊伸出了手。
“怎么了?”
可他毫无征兆的就开口了。
手僵在了空中,但在脑子空了空之后还是一把抓住了教袍袖子垂着的这块袖底子。
“任务......是干嘛。”
他噗嗤一笑,俯身将手高高抬过视线的最上端。
摸在了脑袋上。
然后,这只手微微发力。
画面便是开始跟着他手臂的摆弄左摇右晃,晃得一阵头晕目眩。
晃了一会,他才停下了手臂的动作,可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松开,他又带着溺爱地揉了揉脑袋。
“我真是没法说你,整天迷迷瞪瞪,你才这么小,长大了还不成个睡神?”
“呜......”
“好了,我再来将任务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你仔仔细细的听,明白吗?”
“嗯呐!”
说着,他将视线重新挪向那远方,似乎是落在了那金色田地里的泥土道上,他一边偏着脑袋眺望一边解释道:
“我们刚出使完往灵国的一个外交官会途径这里,负责护送他的是第二联军第四营,把他们全部葬在这。”
呆呆地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空了良久后......
“为什么哩。”
“小秋,我们是刀,不应该问东问西的,怎么做文章是阴谋家该考虑的事情。”
身后的某一高处,那雄浑浓厚的嗓音平淡地解释道。
“哦~~~”
身后传来了夹杂着金属的震颤声重物落地声,显然是那大汉落地了。
而这时面前眯着眼的青年又有些抱怨地道:“诶呀诶呀,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可真是让人...”
“不是来了吗?”“不是来了吗?”
金发眯眯眼青年当场愣住。
“......哈?”
走到跟前,拽了拽金发青年的白袍边缘。
见他的目光再度落过来。
扭过头,眯着眼眺望了一番。
视线聚焦。
伸手遥指那队正在朝这里驶来的人马,声带颤动着道:
“喏,那个不是吗。”
“温斯特,我都说了别熬太晚看你那些破浪漫爱情小说。”
身后这声雄浑的嗓音让脑子再度一空。
温斯特是什么?
能吃吗?
这时身后的大汉那雄浑有力的嗓音又道:
“一个瞎一个健忘,这队伍真没救了。”
眼前的英俊金发青年对此只能是尬笑两声,紧接着他从背着眼中视线的裤腰带上取出一柄带着刀鞘的匕首,并将它拿在手里开始花式的把玩着。
然后......
一改他那温煦的姿态,嘴角勾起了一抹诡谲残忍的弧度,一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的眯眯眼对准了那远方的金色田地。
“约翰,我提议你我直接冲下去,小秋在场外截杀漏网之鱼,你觉得怎么样。”
约翰又是什么?
能啃吗?
身后的大汉似乎不打算理会这个提议,他道:
“小秋先远距离魔法轰炸,将他们的状态搞残了我们再去收割,这样保险。”
小秋又是什么......
哦。
小秋是***啊。
“好~”
颤着嗓子软绵绵的应了下来。
说罢都是沉默了下来,左看看,金发眯眯眼青年正眺望着那条道,也不知道看不看得见。
又看看,大汉也在眺望那里,略微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神情严肃,紧锁着眉头,然后便更为狰狞了。
脑子空了空,也是凝望向那里。
不过短短须臾的时间,那队人马就在三人的凝视下接近了山脚。
“小秋。”
脑子仅仅空了一下。
嘴唇轻启,吐了几个脑子根本就不明所以的音节,视线中的画面却是骤然变得不同起来。
斑斓的色彩纷纷从眼中褪却,只剩下一副黑白的画面,这黑白画面在眼中停格了两三秒,紧接着黑白画面的边缘重新被五彩斑斓所侵蚀,而脑子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眼中的画面最终恢复正常,可脑袋过于昏沉,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眼睛一捂,视线变黑。
那副黑白的画面则在脑海中呈现出来。
脑中的这副黑白画面里的一切都变得可以支配。
温斯特担忧地看了眼瘫倒在地上捂住眼睛的小秋,但在犹疑之后还是望向那辽阔田野之间的道路。
在其注视之下,那被阴霭笼罩的黯金色田地上异象突生,凭空出现的狭长寒芒不断以那只队伍为圆心切割在地面上,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死散,血如泉涌。
就好像有个人正俯瞰着地面,在她眼中地面就像一张纸,而那队伍就只是纸上的一个点,她手持双刀对着这个点高频率的疯狂划割,每一刀都精准的滚在了这个点上。
很快,寒芒止息,只留一地惨象。
温斯特顿了顿,再次回首看了眼小秋,这孩子正坐在地上揉着额头满脸想睡,眼巴巴地看着他。
见此,温斯特悠然一笑。
“这也没区别啊,还以为水平能凑合一点呢。”
小秋对此回以一个哈欠,然后脑袋便是往后一栽,再度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