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栗哥哥...”
倏然一声虚弱地轻语涣散了厄栗的思绪，他下意识看向小秋，那淡漠的眼眸猝不及防地映入视线使得他怔了一霎。
小秋怔捂着额头，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
“我...是怎么作出这个决定的来着......”
厄栗愕然，但在缄默片刻后还是道：“白日里你要我带你看带队导师的报告，问缘由也支支吾吾，我就...”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好像走出了那个林径，然后...然后...”
突然而然的反常使得厄栗一时间不知所措，可紧接着异变突起，小秋那原本污浊的眼眸竟渐渐明起清寒的蝴蝶蓝色。
色泽于清寒月照下显得很干净，温润如雪，艳明如冰。
而且是错觉吗？厄栗似乎透过了那清雪般的眼眸凝眸看到了一只蝴蝶。
一只晶莹剔透、翩跹起舞的冰蝴蝶。每煽动一次翅膀都会掉落凌乱的冰屑，冰屑散于行轨好似流星，接着便是黯淡于空，流逝无踪。
异变还在持续。
厄栗心里也没底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担忧于心头萦绕和滋长。这些最终化为一句下意识的：
“小秋...”
小秋一怔，淡漠的眼眸有了一丝动容，紧接着其眸子那清寒的蝴蝶蓝色渐渐淡去，又缓缓地恢复成了那份污浊的茫然。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
透窗落在女孩身上的晨曦予以了温度，使其渐渐苏醒，最终在迷糊中睁开了那双朦胧而污浊的眼睛。
空气中有股药剂味，而自己则被洁白的被褥裹着身子，一旁则是搬了凳子趴在床旁边小憩的厄栗。
“厄栗哥哥...”
厄栗刹那间惊醒，直接坐起了身，反应之迅速把小秋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道：
“我...”
“别的我不想去探究，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嗯。”
“你身上那些针孔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以前有人给你注射了什么药品？我刚见你时从你身上闻到过莫塔因的味道，好像还是新型合成品？”
小秋缄默片刻，嗫嚅着嘴唇试图说什么，可一脸忧心忡忡地模样最终却是让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校医已经打算把你移送到市医院去接受进一步的检测和治疗，还有，因为药物侵害的问题，代替巡逻队的卡斯塔军方也会介入调查，你如果想瞒什么秘密最好不要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我...是不是该想一个理由赌她的嘴？”
“你自己决定，我估摸你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考虑时间，等会便会开始巡查病患情况。”
说完这些，厄栗看着她，而小秋也静静地看着厄栗，对方的神情没有了以往的惬意和温柔，什么情绪不形于色，想必于厄栗而言，事态真的有些紧急。
但这于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厄栗哥哥...”
“嗯。”
“昨天在树荫下面的时候，你的那些话是在试我吗？”
厄栗没想到小秋忽然会说这个，一时怔了怔，接着沉默了片刻，回道：
“我的确觉得......萨卡布里亚那个盗匪头子的死与你有关，要么是尾随在你后面的人杀的，理由应该是‘低贱盗匪也敢冒犯我家高贵大小姐’之类的。所以我试了下你......”
他犹疑了片刻后，终究还是道：
“但你实在过于单纯，当时那个反应直接是把‘哈？’给写脸上了，这些让我不得不去思考‘巧合’的可能性。毕竟一个‘唤灾’级别的强者，总不能被你这种小丫头一招宰了吧...哈哈。”
“这也是在试探我吗？”
厄栗一怔，然后‘哈哈’一笑揉了揉小秋的小脑袋，可这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哪有那么多试探啊，小丫头成天就胡思乱想，倒是你想好了吗，等下怎么应付那个校医？”
“厄栗哥哥你身上还有钱吗？”
“给她塞钱？这不是就坐实了注射药物吗？”
“厄栗哥哥你那么能编，随便整个可怜兮兮的理由不就行了吗。那个校医之前应该也没从你嘴里问出什么吧？”
厄栗尴尬一笑，随即倒是真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小秋就这么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他。
不知多久，厄栗忽然站起了身，腿顺势把凳子一挪刚要往屋外走，小秋却一把抓住了厄栗的胳膊。
“想到什么了？”
“不需要什么适合的理由，那校医估计也不想折腾，主要是把钱塞够就行。”
小秋闻言后想了一想，有些担忧地道：
“她不会担心我久病不治暴毙在校园里，曾在校医室内对我看过诊她也会受牵连吗？”
可闻言厄栗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暴毙？”
“啊，不是，就是假如我在校内发生事故的意思。”
“...你是夜里送过来的，没什么人看见。而且卡斯塔云集了各地学生，不可能给他国赔偿的，肯定有详细的避责条例与模式，钱塞够就行。”
“嗯。”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来者是一个身着白大褂，有着金色短发满脸皱纹的老胖女人。厄栗和她一番扯皮后，老校医便数着钱让他们离开了。
两人在校中央的露天喷泉撞见了娅莉塔，这位贵族大小姐见到了阔别一天的好朋友时兴奋的有些急不可耐，蹦蹦跳跳的就将心事重重的小秋给拉走了，说是要上课。
一路上她那小嘴喳喳不停地说着分别的这一天内自己的遭遇，家族内为她举办的宴会上发生的事，全然不顾身旁的好朋友根本无心听她在说什么。
在快到达初等部的教学楼前时才想起来要维系自己的高冷形象，恋恋不舍地将小秋手松开，随即将双手交织于校裙的裙摆前，昂首挺胸，一副淑女的模样。
她们一前一后进了课堂。
莉莎这次讲的是理论，魔力扩散与各元素间的交互趋势，还说是很重要的课，因此娅莉塔听得格外的认真。
小秋瞟着娅莉塔也有样学样，手放在桌上，昂首挺胸，用那污浊的眼眸注视着莉莎，就像一个好孩子那样。
实则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东想西。
对未来的顾虑化为无限的忧愁弥漫在小秋的脑海里。
桎梏了这颗本就迷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