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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厉执脸上,厉执眸底猝然迸发狠戾,袖口翻起,蓄在指间的逢鬼顷刻间祭出,在不知何时化开乌云的皎月下映出一闪即逝的寒光,对方的笑容瞬时凝固,话音未落便猛地起身向后,却仍旧晚了一步。

刺耳的嘶哑惨叫惊飞林间一片躲雨的瓦雀,厉执冷冷看着江如算捂着双目来回乱撞,鲜血自他指间汩汩流出,飞溅在各处,咬牙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如弑神般站起来,一步步向他挪过去。

厉执手脚失力,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随意使出这最后杀招,只能趁他距离他最近时一招致命,可惜他到底力度不够,且微微的颤抖指尖失了准头,只刺瞎他一双眼睛,没能直接毙命。

内力早已快要耗干,厉执又强压着信香,无法催动逢鬼在他体内穿行,只得在脚步不稳中,逼迫又陷入混沌的大脑运转,终是想起来,急忙朝身后曲锍摸去,有些艰难地抽出他腰间那一柄软剑,咬着牙,以仅剩的几分力气朝那老东西身上砍去。

一道道带着湿气的凛厉剑芒接踵而至,夹杂飕飕风声以及厉执脱力般粗重的闷吼,奈何江如算虽是瞎了眼睛,但耳力不减,最初的错乱过去,只挨了厉执几道并不致命的乱砍,心知厉执体内那股乾阳还未散尽,愤怒凝出阵阵掌风,逼得厉执仓惶退后,一时又难以近身。

于是浑身浴血中,厉执只勉强躲闪着,眼睁睁看江如算疯了一般连番几掌,四周草木尽毁,转身迅速往漆黑的竹林深处逃去。

他自是不该任他离开,可他眼下这般光景,再不回去,别说曲锍,就是他自己也要因信香崩塌而引来其他天乾,届时必出大乱,更不能收场。

整片竹林重归于寂静,只剩厉执急促的喘息声,他双目失神地稍微停顿半晌,终是不甘地在乱七八糟的泥地间又捡了几片碎竹,紧紧攥在掌心,以不断刺激的疼痛让自己能坚持到最后,背着曲锍一瘸一拐往回走去。

边走边不忘尽力擦抹着满脸血污,他有些无奈地想,他搞得这般脏乱丑陋,连清洗的力气都没了,等救下曲锍,也不知要如何才能骗得司劫给他纾解一番。

四姐没来,但放心,四姐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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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温暖

事实上是,厉执才将曲锍背至家门附近的地方,周身浓厚的血气已被敏锐察觉,眼前狂风骤起,额前凌乱的发丝飞舞,他颤着双腿仰头望去,看到恍若揭开墨色天边的一道霜影疾行而至,夹杂漫天醇厚的气息,眨眼间将他紧紧包裹。

体内那一股不断翻搅的陌生乾阳似是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危机,蓦地四处乱窜急求生路,撞得厉执难以支撑地晃了晃,天地旋转间,手臂被稳稳攥住,令人心安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料摄入皮肤,流经血脉,让他受陌生乾阳折磨许久的内里终是得到短暂的安宁。

厉执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看清面前来人,正是面如寒冬的司劫。

“司掌门……”他从未看他如此顺眼地欣然开口,嗓音低哑,“你快瞅瞅,他还有没有救?”

说着,厉执便要将曲锍从背上放下,却挪动半晌,绑在二人腰际的麻绳系得过于结实,他脱着力,单手扯了几下都没扯开,下意识想抽回司劫仍钳着的另一只手臂。

谁知他挣了两下,司劫纹丝不动,只得疑惑抬眼。

司劫正无声地垂着眸,眸底映出厉执那一只掌心中深入血肉的碎竹片,早已被鲜血浸透,掺着污泥沙石,视线所及,原本修长有力的指节上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割痕,应是疼得麻木了,不受控制般微微抖动。而透过指间缝隙,身下膝盖也已是血肉模糊,与破碎的布料纠结在一处,斑驳不堪。

方圆百里犹如寒冰笼罩,司劫分明一动未动,耳目间涌动着的却尽是西风怒啸与猛兽洪流。

“你咋把臭小子也抱出来了……”

厉执不等细想

他为何如此反应,这时注意到趴在司劫怀里的厉狗蛋,忍不住凑上前,话音未落,一眼看见厉狗蛋神情异常的脸颊,软绵绵贴着司劫肩头,双目紧闭,嘴巴微微开合,明显睡得不太安稳。

稍一愣,厉执猛地明白过来:“他起疹子了?”

司劫没有回答,将眸底呼之欲出的风雪暂且隐去,倒是松开他的手,一言不发扯断他腰间紧巴巴的麻绳,背上曲锍立刻倒在地上。

厉执身上一轻,自是再顾不得曲锍,趁司劫沉默着去查探他脑后金针时,急迫伸手,欲从司劫怀里接过厉狗蛋。

厉狗蛋一遇到天气过潮就浑身起疹子的毛病,其实头几年更频繁一些,那种一片片的小疙瘩,不怎么红,但特别痒,严重时还会上吐下泻,难受到坐立不安,只能抱着,厉执每回寸步不离,不敢让他动一下,以防止他挠破了,约莫等一个时辰左右之后,才会渐渐消退。

而这两年兴许是身体硬实了一些,他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以至于厉执都快给忘了这茬,想来是今晚雨势过大,屋内潮气太重,竟在这档口又发了病。

厉执眉头皱紧,确定疹子似乎没有怎么上脸,想再仔细看看他身上的情况,然而他伸出的手才挨到厉狗蛋衣角,却一下顿住。

看了眼自己一身狼藉,司劫也没有交给他的意思,厉执只得不甘地收回来,视线紧随厉狗蛋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臂,看到上面似乎已是不算太肿,应是过了最难受的时候,悬起的心才稍稍落定。

竟是有隐约的庆幸,亏得司劫在这里。

他又撑起略微干净的一侧袖口,挡在厉狗蛋头顶:“先回屋去,彻底消了之前别让他见风。”

这边显然已对曲锍情势有所了解,司劫起身,像是听进厉执的话,却并不看他,只以宽大的袖袍一角轻轻盖住厉狗蛋,偏过头,沉沉的深眸斜睨地上的曲锍,停顿片晌,另一手猛地催动掌风,在厉执惊愕的目光中,不怎么客气地抓起曲锍后脖领,雪回风般绝尘而去。

“……”

厉执一阵无语地看着眨眼间异常冷清的周围,心情复杂,只有些失落道这可不妙了,被嫌弃成这样,都不愿意跟他一道回去,看来更不可能给他纾解了。

于是深吸一口空气中隐隐残留下来的余香,稳住腹中又蠢蠢欲动的乾阳,厉执刻意忽视心间难以言喻的冷意,动了动略显迟缓的双腿,独自往前挪去。

却没想到,他正边走边闷头将掌心碎竹片挑开,撇嘴数着数随手扔掉,不等挪到门口,便一头撞进那显然急切转回,气息都不太稳的胸怀。

特别温暖。

周末吃荔枝。

27结契

没料到司劫这么快又折了回来,厉执抬头,怔然看着他,双手竟有些无处安放,干脆背过去,才下意识问:“臭小子呢?”

“在睡,”司劫沉声回答,看他不放心的模样,又补充道,“有曲锍看着,暂时无碍。”

厉执闻言惊讶:“曲锍醒了?他伤那么重,你刚才都干啥——”

却话没说完,腰上一紧,失重感突如其来,早已使不上力气的身体被司劫牢牢钳住,扑面的夜风里满是醇茶冽香,许是地坤对所属天乾的天然依赖,他们如此紧挨着,不仅让厉执腹间那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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