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试探性地伸手去拉扯脚边的一片。
厉执余光看到他手脚并用总算薅下来一小撮,薅得乱七八糟,眼皮跳了两下,不过没出声,任他也往厉狗蛋怀里塞去,像是意犹未尽地又去找下一颗。
一时间三人格外静谧和谐,周围只剩细微的沙沙声响,没过多久,厉狗蛋便颤巍巍抱了满怀荠荠菜,厉执起身拍拍土,终是告一段落。
下山路上,厉执背着手,乐呵呵地期待着今晚这一顿丰盛大餐,却耳朵一动,忽然听见附近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身手比意识更快一步,厉执飞身蹬至头顶树杈间,隔着重重缝隙,往另一条山路看去,果然看到一人正垂头跪地,正是曲锍,他前方站着的,则是那戴着帷帽的男子。
想不到这么巧,厉执挑眉,刻意敛了气息往前几分,忍不住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我没有要躲着您……”只听曲锍闷声道,语气并非寻常时的清亮,而是软下许多,厉执瞬时回想起他在他背上那几声迷迷糊糊的梦呓,几乎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见到我便跑,”而对方突然开口,音色与那一身凌厉的轻功稍有偏差,竟是极其温润,“还说不是躲着我。”
“我没有。”曲锍低低反驳,似是要解释什么,却嘴角动了动,没能说出口。
那男子便也没了动静,只能看到他双掌紧握,玄袍下胸膛微微起伏。
隔了半晌,厉执以为他俩要一直这么僵持到深夜,正寻思离开,却见曲锍忽地抬头,手忙脚乱起身。
“您别动气!”他急急说着,一手抓住对方发白的指节,一手掌心向内,欲朝他腹间输送内力,却几次发力后尴尬地停住,忘记了自己内力已经被锁,根本使不出一丝一毫。
厉执不禁凝神看向那男子腰腹,以为他原来是个怀孕的地坤,可他观察甚微,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时“啪”地一声,那男子甩开曲锍的双手:“我让你起来了?”
“……”曲锍微微怔愣,随即重新跪了下去,关切的视线不离对方腰腹,终于开口,委屈道,“师父……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不听劝阻,非要离开您,本以为可以在江湖中出人头地,却才过了不到半年,就落得这般下场,我,我只是没脸再见您……”
“您若实在生气,就打我骂我,千万别气坏了自己……”
说着,曲锍跪着往前挪了挪,身形分明刚毅挺拔,小心翼翼扯住对方袍角的动作却透出一股子与他气质不符的稚气,像个撒娇的小兽。
那男子对他这股反差应该早就习以为常,并不像厉执一般汗毛竖立,只在听他一番诚挚的解释过后,沉默片晌,怒意似乎平息了不少。
“江湖不是仅凭着你一腔热血便能闯出来,我告诫你那么多次,你都当耳边风,”男子缓缓说着,伸手轻抚在曲锍脑后位置,到底掩饰不住心疼,“也怪我大意,你逃走之后没有及时叫回你,只暗中托青山师侄照顾你。”
“……”
他最后一句话落,不止曲锍愕然看向他,厉执也大吃一惊,险些泄露了气息。
“师,师父……”
曲锍震惊发问着,显然没反应过来神酒的老坊主怎么突然成了他师父的师侄,厉执目光闪烁,却已是思绪飞转,依稀记起少时与教中鬼王沈悍的一段对话。
——鬼老大,你和鬼老三到底谁厉害?你咋老挨他揍?
——他是地坤,我让着他。
——啧,难道地坤真的一辈子不能翻身?
——能。
——靠我娘吃的那些神丹?
——隐息丹只能防于一时,而且材料太过稀有,不是每个地坤都能得到,想要永绝后患,只有一个办法。
——啥办法?
——毁掉内腔。但是风险很大,轻则武功尽失,往后只能习个防身的简单功夫,重者命都没了。
——真有
人会这么做?
——嗯。
——谁?
——神酒前坊主的小师弟,比你大不了两岁,原本是门派里最强的一个,最有望成为新坊主,偏赶在五派比武大会上分化成地坤,成了门派耻辱,回去就自毁了内腔,离开了神酒,不知是生是死。
——那分化成啥也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咋还能成为耻辱?
——你不懂。小少主,你日后要是分化为地坤,千万别叫人知道。
——呸呸呸!
沈悍喑哑的一语成谶以及少年贺亮的呸呸声自厉执脑中逐渐散去,他看着那三言两语向曲锍说清身份的男子,终于想通他为何会看不出他究竟属于哪种体质,也怪不得他站在肖青山旁边,肖青山会对他有所忌惮,再不济,辈分摆在那里。
“所,所以,”曲锍惊讶的嗓音传来,“您就是神酒弟子都知道的,当年那个可以一敌百的小师叔祖?那您动辄腹中剧痛难忍并非寒症,而是……而是因为……”
说着,曲锍抬手想去摸对方腰腹,却被对方制止。
“我只教你口诀,却从来不与你切磋,你便以为我不愿意倾囊相授,所以想另寻师门,是不是?”
“不是!”曲锍闻言音量都拔高了,急切得不管不顾往前,“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不再是您刚捡来时那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我也可以独当一面,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以后风光归来,换我保护师父!”
“可是我没做到……”
随着曲锍声音又低沉下去,厉执大抵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眼见那男子叹息着稍微俯身,终是安抚般拍拍曲锍,一高一矮,仿佛暮色中两道互相靠近的暖光,他没再停留,转身回到树下,拎起两个小崽子,施展轻功走了。
“司掌门,”一路踏着风回了住处,厉执脚没站稳,看到刚好送走肖青山的司劫,迫不及待道,“我给你做百岁羹……饯行。”
AA恋确实有,但不是小曲,是另一对,目前只出场了其中一个,估计你们已经忘了(ω)
32怒意
司劫看着肖青山的背影逐渐消失于视线之内,紧接着被厉执满身山野清香笼罩,眸底冷意正迅速消融,却转过头,听见厉执突如其来的一声“饯行”,空气凝固,漫天风雪里微微的烛火刹那灭了下去,只剩海水汹涌呼啸,高山崩裂倒塌。
厉执还是第一次见到神情这般冷鸷的司劫,下意识退了一步,有一瞬间,几乎以为司劫被穷凶极恶的鬼煞附了体。
所以尽管他开口之前已经有所准备,但司劫的反应这样强烈,反叫他生出一阵心虚,又反复思索自己究竟说了多么十恶不赦的话:“司掌门……”
“再说。”却见司劫目光扫过厉狗蛋,垂眸冷冷说完,脸上看不到方才的可怖,朝门前被掀翻的炭火堆过去。
“……”心知他这次大概是顾及到厉狗蛋,暂且将火气压下了,厉执形容不上来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有些僵硬地跟上。
司劫果然按照他先前说的,重新支起炭火,旁边已经备好了崭新的食材,明显是神酒弟子又送来的,而他动作并不生疏,仿佛做过了无数遍,白霜霜的袍角沾上炭灰碎屑也没有任何在意,厉执没插上手,无声站了一会儿,回头从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