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向前。
即使无碍……也不必再要,是啥意思?
厉执想不通,正出神片晌,视线无意中又落上不远处的尉迟慎,对方分明未有任何动作,但厉执就是能够感觉得出,他一直在注意着他与司劫的一举一动。
眉头紧蹙,厉执想了想,终是靠近司劫站妥。
与尉迟慎不过见了寥寥几面,厉执几乎能够断定,这人确实就如传闻中一般,性情乖戾,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而他决计不会是晏琇轻易便能寻得靠山之人,到底是谁先对谁出了手,还需另当别论,而他一面将晏琇身心都践踏于脚下,一面又偏要将晏琇留在身边,必定另有所图。
细想他方才所讲的话,就算暂时想不到他意欲为何,厉执也不可能平白叫他看去笑话。
于是强迫自己暂且放下司劫的话,厉执重新将精力集中在了靳离的身上。
便听那被委以主持任务的擎山掌门魏渊淳此时已然说完了冗长无意义的开场,开始进入正题。
“此人乃三途四鬼之一,手上沾满鲜血,魔教覆灭后侥幸逃脱,却依旧不知悔改,作恶多端,必须除之以慰两派被害弟子的在天亡灵。”
“现今便按照江湖规矩,哪位侠士接到苍生令,此次除鬼就由谁来亲自执行!”
魏渊淳声如洪钟的又一番话落,岸边立刻传来窃窃私语,各派弟子脸上多是难掩兴奋之意,跃跃欲试着,只盼自己被苍生令选中,那于个人来讲可是莫大的荣幸,不仅能手刃魔头,在本门的地位也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至于苍生令,顾名思义,是一块以松木打造的令牌,“苍生”二字笔势豪纵,遒劲有力,并有一道血痕从字间飞溅而过,猩红果决,意寓“为苍生而诛”。
眼下,苍生令则由主持魏渊淳以其掌风猝然向高空掷出,算作一问天,在场众人趁此时机可凭借心中对令牌所落之处的估量而相互切磋,占据最想要的位置,待令牌下坠之时,绝不可再动弹半步,此为二问地,接下来,便看令牌最终落于谁手,谁就是苍生令的所选者。
却就在那苍生令被魏渊淳举起以示众人的瞬间,站在司劫身旁的厉执看清令牌的模样,面色陡然一暗,眸底波澜四起,竟是寒光闪动,映出咄咄逼人的杀机。
——晏大侠,快杀了她!
——杀了厉白儿和那小魔头,这次定要为江湖除害!
——铲除魔教,拯救苍生!
思绪恍惚间回到七年之前,目之所及肝髓流野,厉执耳边充斥鬼哭狼嚎般的尖利呼声,两道纠缠不休的身影殊死拼杀,朔风诡谲,剑影飞霜,他看不清他们究竟是谁,只觉心脏撕搅,有如被万千虫蛇啃噬,而他一动也不能动,彷徨无望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二人最终同归于尽,听见长剑穿透血肉发出沉闷的裂帛之响,飞针游走在骨骼间猝然绞紧,刺耳的叫好声里,二人双双坠落,再无声息。
娘。
他那时张着嘴,也不知是否叫出声音,却茫然地听见“当啷”一声脆响,讷讷看去,便看到另一人血肉模糊的掌心无力垂下,紧握已久的令牌滚落,入眼,即是“苍生”。
原来,那便是苍生令。
能叫曾经相爱的两人,恨不能互相挫骨扬灰的东西。
记忆的漩涡飞速卷过,最后悉数化作齑粉随风飘洒,厉执又站在金楼寒潭之上,面容从未有过的冷冽。
他少时并不明白一块小小的牌子代表什么,更不知晏惊河何故临死都要攥着它。
而时隔七年,他如今乍然得知它所承载的意义,只觉满目荒唐可笑,忍不住地想,难不成……当时晏惊河也是被这样“荣幸”地选出来,与厉白儿决一死战的?
尘封的怨恨被一刹那撕开,曾被他刻意掩埋的锋利碎片从深渊底下翻涌而出,带着抹不掉的斑斑血迹,他一时忘了自己现今为何会站在这里,眼前都是蔓延的血色,仅剩唯一的念头。
今日就要毁了这狗屁的苍生令
,谁敢阻拦,他就杀谁。
却在厉执双眼迸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盯住魏渊淳掌中令牌,袖口三枚飞针竟已蓄势待发之际,冰凉的指尖倏然被轻轻握住。
这里叨叨两句,解释一下荔枝对孩子的执念,其实有两个原因,一个算是少年时的遗憾和憧憬吧,另一个在他看来,狗蛋是他自己瞒着四姐生下来的,当然了四姐也是喜欢狗蛋的,但荔枝现在才和四姐互通心意,生平第一次尝到情爱,就是性子再糙也会控制不住多想,潜意识里其实是不确定四姐到底愿不愿意和他这样的人有孩子的,所以可能会在意一些,偏偏两个人在表达上都有些缺陷,也会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当然了一旦明白过来四姐的心思荔枝立刻就会软乎乎了(
)
72示好
覆在指尖的力道并非多么强劲,如果厉执想,可以轻易挣脱。然而对方掌心融融的温度与四周寒气相抵,叫厉执下意识地犹豫稍许。
便在此刻,苍生令已被魏渊淳猛然掷向高空,霎时间风起云涌,除了少数对此没什么兴趣的弟子选择静默不动,其余众人皆是飞身而出,纷纷亮出本门绝学,互不相让,拼力夺取最有可能接到苍生令的位置。
刀剑碰撞发出叮当声响,厉执眼底映出一个个斗志昂扬的身影,他眨了眨眼,像是才回过神来,越过繁乱的打斗,重新看清寒潭中心仿若一座孤岛的石山。
“那不过一块令牌,就算毁掉,也不能改变什么。”
头脑才有几分清醒,耳边又传来低沉的话语,笃定却柔软,与指尖的触感相应,拂过厉执遍布荆棘的内心。
确实说的没错,晏惊河与厉白儿早就死了,九极教也已烟消云散,真正导致这一切的,岂会只是一块小小的令牌。
他方才突然险些失去理智,只不过是搁浅已久的怨恨毫无防备地被那令牌挑起,他一时想不出,究竟要如何才能将翻腾的恨意尽数发泄出来。
而激烈的情绪一旦稍微平复,厉执立刻心如明镜,更记起了他眼下为何而来,又与谁站在一起。
“嗤。”
袖间飞针却并未马上收回,厉执更没有转头去迎合司劫的视线,只目不斜视,不甘心地发出一声冷哼。
说好的谁阻拦他,他就杀谁,偏偏这个杀不赢,也舍不得,他总得先自我消解一番。
更何况,他现今心里头还堵着另一块小疙瘩。
谁知就在厉执再次紧盯苍生令消失的方向,却听司劫又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不曾看见他气赳赳的神情一般。
“被苍生令选中之人,除去手刃魔头,还可以得一次江湖特赦,日后若犯了错,示其程度,从轻处置。”
什么?
厉执心思一转,明显将司劫的提醒听了进去,心叹那东西怪不得这般抢手之余,第一反应自然是也要加入争夺之中。
却不等动作,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他就算抢到了,按理说也不可能特赦到靳离的头上,否则当初晏惊河哪里会到了与厉白儿同归于尽的地步?
那他现在抢它有何用?
“待令牌坠落之时,所有人再不能离开脚下位置。”而毫无波澜的声音继续传入他的耳内,像细腻的
